公中库房内,腐朽的霉味与尘埃混合的气息,浓郁得令人窒息。
周瑞和林忠都大惑不解地看着贾珩。
一个即将领兵出征的武将,面对着名义上堆积如山的军械废铁视而不见,反而对一堆烂木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这场景,何其怪异。
何其荒诞。
“二爷,那都是些运粮草木炭的旧物,有些都已经虫蛀糟朽了,实在没有用处啊。”
林忠的声音压得极低,充满了焦虑与不解。
他无法理解贾珩的想法,只觉得这位二爷在巨大的羞辱面前,精神是不是已经出了问题。
贾珩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目光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这堆被人遗忘的垃圾。
他迈开脚步,径直走到那堆独轮车前。
皮靴踩在积尘的地面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库房中格外清晰。
这些独轮车的车轮,大多是铁皮包裹的硬木轮,经年的使用让它们磨损严重,有的甚至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。
但其中一辆车,不同。
无论是车架上木料的磨损程度,还是轮上铁皮的锈迹斑驳,都与周围那些彻底报废的车辆格格不入。
它更新。
也更“旧”。
一种矛盾的质感,在它身上奇异地融合。
【悟性逆天】发动!
贾珩的瞳孔深处,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流光在飞速闪过。
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被解构,重组成最本质的信息。
那辆独轮车的车轴,被一道无形的光晕清晰地标注出来。
其上,呈现出与众不同的磨损痕迹。
受力点并非来自重物的垂直下压,而是一种反复的、带有特定角度的拉拽所造成的刮痕。
更细微的观察,抵达了车轮的缝隙。
那里,沾着一丝新鲜的泥土。
不是府里花园中干燥的沃土,而是带着城外特有腥气的、湿润的黏土。
无数线索在贾珩的脑海中瞬间碰撞、串联、组合。
一个惊人的结论,在一秒之内推演成型。
这辆车不是用来运送货物的。
它是一把“钥匙”。
一把启动某个隐藏机关的、伪装起来的钥匙。
在寂静的夜里,它曾被不止一次地悄悄拉动,用来开启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。
贾珩的视线,从那独轮车上移开,落在了周瑞的脸上。
周瑞的表情,僵硬中带着一丝强作镇定的讥讽,似乎还在等待着看他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