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帅。”
猪刚鬣对着水缸,左看看,右看看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滑过自己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“真他娘的帅。”
水面倒映出的那个男人,剑眉入鬓,鼻梁高挺,眼窝微陷,带着一股子忧郁而沧桑的帅气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把人吓晕的猪妖?
这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浊世佳公子。
“噗通。”
猪刚鬣猛地转过身,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师父!”
他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,情真意切。
“受徒儿一拜!”
“从今往后,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别说去西天取经,就是去西天送死,俺……俺天蓬也绝无二话!”
唐葬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高太公刚泡好的雨前龙井。
他轻轻吹开浮沫,抿了一口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既然入了我的门,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。”
“猪刚鬣这名字太土,配不上你现在的脸。”
唐葬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赐你法名‘魔戒’。”
“愿你以此为戒,莫要再被欲望冲昏了头脑——当然,如果是为师允许的欲望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
魔戒虽然不太懂后半句的意思,但还是把头磕得邦邦响。
“谢师父赐名!”
就在这时。
一阵香风卷过。
“相公!我不依!”
高翠兰从门外冲了进来,一把抱住了魔戒的大腿。
她哭得梨花带雨,妆都花了,却依然死死抓着魔戒的战甲裙摆不松手。
“既然变帅了,那就更不能走了!”
“爹都说了不退婚了,咱们今晚就圆房,明天就生娃!”
“这和尚要去取经让他自己去,你留下给我当倒插门!”
魔戒一脸尴尬。
他想推开,又怕伤了这凡人女子。
他求救似的看向唐葬。
“师父,这……”
唐葬站起身。
他白衣胜雪,在烛火的跳动下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却又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缓缓走到高翠兰面前。
蹲下。
伸出一只手,轻轻挑起高翠兰的下巴。
这一动作,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。
高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呆呆地看着这张比魔戒还要俊美妖异的脸,心跳漏了半拍。
“女施主。”
唐葬的声音低沉,带着磁性,像是深夜里的红酒,让人未饮先醉。
“你真的爱他吗?”
高翠兰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爱!我爱死他了!”
“既然爱,为何要折断他的翅膀?”
唐葬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停在她的肩头,并未越雷池一步,却让高翠兰浑身酥麻。
“他本是天上的星辰,是为了守护这世间才坠落凡尘。”
“你若是强留他在这一方小小的庄院,那是对他天赋的亵渎,是对他灵魂的囚禁。”
唐葬叹了口气。
这一叹,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惋惜与深情。
“真正的爱,不是占有,是成全。”
“是看着他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,即使那个未来里没有你。”
高翠兰的眼神开始迷离。
她觉得这个和尚说得好有道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会想他……”
唐葬微微一笑。
这一笑,如春风化雨,又如罂粟盛开。
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
“他此去西天,是为了历经磨难,为了变得更强,为了成为那个能够真正守护你的盖世英雄。”
“等他归来那一日,他将身披金甲圣衣,脚踏七彩祥云,在万众瞩目之下,只为你一人停留。”
“那样的爱,难道不比现在的苟且,更值得期待吗?”
唐葬凑近了她的耳边。
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
“放手吧。”
“为了他,也为了那个更完美的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