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鸡国的天空,总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。
这里不像是个繁华的都城,倒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。
“师父,这地方不对劲啊。”魔空挠了挠手背上的金毛,火眼金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,“这皇宫里妖气冲天,那坐在龙椅上的家伙,绝对不是人。”
“是不是人不重要。”唐葬骑在白龙马上,手里还捏着一颗当糖豆吃的九转金丹,神色慵懒,“重要的是,这地方有很有趣的味道。”
那是一种……怨恨、绝望,却又夹杂着某种深海腥气的味道。
御花园内,假山林立,流水潺潺,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。
那个所谓的国王,虽然穿着龙袍,戴着王冠,但眼神闪烁,印堂发黑。在见到唐葬的那一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虽然极力掩饰,却逃不过唐葬那双阅尽人性的魔瞳。
一番虚伪的寒暄后,唐葬并没有当场拆穿。猫捉老鼠,最有趣的永远不是吃掉的那一刻,而是玩弄的过程。
夜深人静,月黑风高。
唐葬端坐在禅房之中,并没有入定,而是在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金币。
忽然,一阵阴风吹过,窗户无声自开。一个湿漉漉的身影飘了进来,跪在地上就开始哭诉。
“圣僧救命啊!我是这乌鸡国的国王……”
那鬼魂哭得凄惨,把那个全真道士如何求雨,如何与他结拜,最后又如何将他推入井中取而代之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那国王鬼魂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,泪水顺着虚幻的面颊滴落,发出的声音凄厉无比。他哭诉到情深处,甚至想用手去抓住唐葬的袈裟,却徒劳地穿了过去。他断断续续地哭喊:“圣僧,那贼道士占了我的一切啊!我死得好冤枉,我特么连死都不瞑目!请圣僧一定要为我报仇雪恨!”
若是普通的和尚,此刻早已义愤填膺,拍案而起要降妖除魔了。
但唐葬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甚至还带着一丝……无聊。
“说完了?”
直到鬼魂哭诉完毕,唐葬才淡淡地开口。
“说……说完了……”国王鬼魂愣了一下,这反应怎么跟剧本不一样?
唐葬站起身,走到鬼魂面前。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佛光普照,反而有着一种让鬼魂都感到战栗的压迫感。
唐葬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抵住下巴,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品尝一个笑话:“所以,事情就是这样:那道士推你下井,夺了你的江山,睡了你的老婆,打了你的娃。”
唐葬总结得很精辟,也很扎心,“这确实很惨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鬼魂的双眼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可知那井下,除了你的尸身,还有什么?”
国王鬼魂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还有什么?不就是些烂泥枯骨吗?”
“烂泥枯骨?”唐葬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,“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……真是个糊涂鬼。”
第二天清晨,雾气更浓了。空气中那股陈腐夹杂着腥气,闻起来令人作呕。魔空打了个喷嚏,用金箍棒敲了敲地面,低声抱怨道:“师父,要真只是个夺位的小把戏,至于搞得三界都知道吗?搞不好这水底藏着个大家伙,特么的,这气味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