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部那个管事的老虔婆,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克扣杂役的口粮,然后把人往死里整。
我靠在门框上,嘴里叼着根不知哪捡来的塑料吸管,看着周嬷嬷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打手堵住了巷子。
姜清月站在我身前三米处。
她换上了我那是那套稍显宽大的旧工装,手里拿着一根用来拨弄炭火的铁条——那是刚才她自己从炉子里抽出来的,顶端还带着暗红的火星。
“好哇,还敢拿东西对着我?”周嬷嬷叉着腰,满脸横肉乱颤,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狠毒,“把这贱婢的腿给我打断!马队长说了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送回洗衣房继续干活!”
她一边骂,一边伸手就去抓姜清月的头发。
这一招她用了无数次,以前姜清月总是缩着脖子任打任骂。
但这次,那只涂着劣质红指甲油的肥手落空了。
姜清月没退。
她那个瘦弱的身板里不知哪爆发出来的狠劲,身子猛地往下一沉,避开那只手的同时,手里那根滚烫的烧火棍带着一股焦糊味,狠狠地抡圆了砸下去!
目标不是头,也不是身子,而是周嬷嬷支撑身体重心的右膝盖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清晨的死巷里格外悦耳。
“嗷——!”
周嬷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像座肉山一样轰然倒地,抱着膝盖在泥水里打滚,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。
周围围观的几个流民吓得手里的破烂都掉了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见一只兔子咬断了狼的脖子。
姜清月喘着粗气,双手颤抖,但依旧死死握着那根铁条,眼神凶得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。
我吐掉嘴里的吸管,忍不住吹了声口哨:“行啊,校花变打女,这届末世真带劲。”
我走过去,一脚踢开那个想要冲上来的打手,顺手把姜清月拉到身后,对着地上还在嚎叫的周嬷嬷冷笑道:“下次记得瞄准喉咙,省得她嚎得像头被劁的猪,吵得人脑仁疼。”
就在这乱哄哄的闹剧上演时,远处高墙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赵骁站在塔楼之上,手里的第二枚玉符被他捏成了粉末。
风吹过,粉末散去,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黑牙大人说得对,阴脉女若是沾了阳煞,确实棘手……那就不用等抓活的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废品站的方向,像是在看两只瓮中的蚂蚁。
“既然不能囫囵个带走,那就活体剜心。趁着那股子热乎气,药效更好。”
他转身,对着身后的黑暗挥了挥手。
镜头仿佛瞬间被拉扯进了无尽的深渊。
地下黑市,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肮脏角落。
一张铺着腥臭兽皮的案板上,一具早已僵硬的腐尸突然抽搐了一下,随后,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球缓缓转动,最终定格在上方,眼眶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。
同一时刻,我已经带着姜清月从废品站的另一条暗道溜了出来。
我们正朝着东区那个充满辐射和剧毒的垃圾场狂奔。
那是“影鬣”的老巢,也是正常人的禁区。
但在进去之前,我故意在一个显眼的废弃油桶旁绊了一跤。
一把暗红色的短刃从我怀里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掉进了油桶边的缝隙里。
那是把废刀,除了刀柄上那个我刚刚刻上去、故意磨得模糊不清的“赵”字之外,一无是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刀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鱼饵撒下了,现在,就看来咬钩的是哪条大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