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压住心头的狂喜,甚至没力气去点那个“是”。
“走了,这儿味儿太冲。”我朝铁娘子抱了抱拳,算是谢过,然后撑着发软的腿走下台,一头栽在姜清月身上。
这丫头身子还是凉得跟冰块似的,但力气大得惊人,单手就扶住了我的腰。
“你刚才那一下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我压低声音,嘴唇都在打颤。
那滚珠只有指甲盖大,要在铁娘子那种狂暴的攻势下卡进转轴,哪怕是专业的机械师也得看运气。
姜清月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:“我不知道。我就看那大斧头动的时候,中间那个圈圈在晃,像家里以前那种洗衣房里的甩干桶,关节松了,我就想试试……”
我心里一咯噔,看来那“阴雷骨钉”改的根骨,不光是加了力气和寒气,连战斗本能都快变成肌肉记忆了。
“苏哥,这儿!”
巷子阴影里,一个瘸着腿的小个子飞快地蹭了出来,正是外围的消息贩子阿鬼。
这小子虽然少条腿,但在垃圾山里钻得比老鼠还快。
他把一张油乎乎的纸条塞进我怀里,眼神惊疑不定地扫了一眼姜清月,又赶紧低下头:“苏哥,拿了金令就赶紧撤,赵家的人已经在后巷扎堆了。还有,三日后,核心区的那个‘沉沦拍卖会’,会有‘腐心莲母株’现世。听说赵坤为了练那个什么‘九阴血鼎’,就缺这最后一味药了。”
说完,他像受惊的麻雀一样,一扭头就钻进了一堆废弃轮胎后面没了影。
我扶着姜清月,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没那么像个残废。
风沙又开始大了。
回程的路上,我们穿过一条满是机油味的水沟。
姜清月突然停下脚步,也不说话,伸手扯下自己裙角的一块粗布,蹲下身就开始帮我包扎那个还在渗血的右手。
她的手指很稳,那双泛着青芒的眼睛偶尔抬起来,里面再也没了最初那种受惊小鹿般的怯懦。
“怕不怕?”我靠在冰凉的红砖墙角,点了一根在兜里揉皱了的劣质卷烟,烟草的辛辣味暂时压住了胸口的闷痛,“我现在名声臭了,赵坤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把我切成片。跟着我,可能哪天你就被我拿去卖了换更高阶的晶核了。”
姜清月打结的手指顿了顿,她抬起头,那两道细微的青色电流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,直视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若卖我,早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。”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,“你给我改了命,我的命就是你的。你想卖,随时可以。”
我被烟草呛了一下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只能无奈地笑了笑。
这丫头,性格合成得好像有点过于硬核了。
远处,黑市中心那座高耸的黑色铁塔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像一只俯瞰废土的巨兽。
而在塔顶的一间暗室里,疤脸刘正跪在地上,浑身战栗。
在他面前,一块传讯玉符正闪烁着幽幽的紫光。
“大人,金令给了,饵也放出去了。”疤脸刘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丫头确实邪门,徒手拆了水傀儡的黄铜管,还能一眼看穿铁娘子的路数。她……真的就是您说的那个‘容器’?”
暗室的阴影里,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伴随着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:“容器也好,利刃也罢。只要进了这黑市,就没道理再跑出去。血鼎还差最后的一点‘灵犀’,苏然那小子既然想玩,就让他带路,把我的‘宝贝’喂饱了再摘……”
我拉着姜清月,在昏黄的路灯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金令在兜里沉甸甸的,这玩意儿不光是门票,更是一张催命符。
但在那之前,我得找个绝对安静、绝对没人能打扰的地方,看看这系统刚解锁的功能,到底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