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按下免提,声音很平静地说:“让他来。”
十分钟以后,急诊科的采血室。
徐渊已经站在操作台前面了。
他左手拿着采血管,右手垂在身体旁边,袖子滑下来一点,能看到他苍白的手腕,指甲边上有一道银色的痕迹在发光。
外面的风突然停了。
天上的云裂开了一道缝,里面的红色更深了。
采血室的灯光很白,照得不锈钢托盘都泛着冷光。
空气里有酒精和铁锈的味道,不是血腥味,是针头扎进皮肤前的那种感觉。
白薇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今天穿的高跟鞋,走路的声音比平时要慢一些。她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。
她左手拿着一叠“刚签完的文件”,右手很自然地垂着,袖子滑到了小臂,手腕内侧有一个像米粒一样大小的银色凸起,那是个探测器。
徐渊没有抬头。
他正在用左手调整采血管。
右手还是垂在身边,袖子松松垮垮的,挡住了手腕。
白薇假装弯腰整理文件,袖口对着采血台,就在那个时候,徐渊的右手中指指甲裂开了一条缝,一滴黑色的血珠掉了出来,掉进了旁边的试剂瓶里。
这个动作非常快,瓶子里的液体都没有晃动。
【滴。共生标记注入成功。】
【宿主:林清寒】
【正在接入生命体征……心跳稳定,但心率变异率升高了17%——她是不是很紧张?】
【警告:标记含有‘锚定残响’,会持续发信号,48小时内不能被扫描,否则会暴露。】
白薇用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三下,探测器屏幕亮了一下。
上面显示了很多数据:红细胞计数、血红蛋白浓度……全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她好像有点失望,然后抬起头,笑着说:“徐医生,林总说,你上次开的那个‘安神汤’,她昨晚睡得特别好呢。”
徐渊终于抬起头了。
他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。
他笑了笑,说:“是药三分毒。我更相信,血比药诚实。”
白薇也笑着,然后就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之前,她的余光看到了徐渊放在操作台上的左手,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点黑色的血迹。
她没有停下来,但是在走廊拐角停了两秒钟,在手机上打字:“目标血液样本没有异常。但是……他给我看的那份报告的第17帧,被人修改过。原始版本,找不回来了。”
深夜,市一院地下三层,一个废弃的实验室里。
离心机在嗡嗡地响。
DT-0493号骨刺样本在高速旋转下,表面出现了裂痕。
三秒后,“咔”的一声,骨头碎成了粉末。里面不是骨髓,而是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硬核,上面刻着很多圆形的符号。
徐渊低下头,眼睛突然瞪大了。
那个花纹他见过。
昨天看林家老宅的档案时,掉出来一张旧图纸,上面地砖的花纹,和现在这个骨核上的花纹,一模一样。
窗外,一道很白的闪电劈了下来。
闪电照亮了街对面的药店。
在药店的玻璃上,有一个倒影,一个穿蓝色长衫的男人静静地站着,手里拿着一块玉。
玉发着绿色的光,这个光好像和徐渊手上的那滴血在发生什么反应。
然而,雷声还没响,徐渊就已经慢慢站直了身体。
他拿下眼镜,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镜片,动作很慢,好像在擦一把还没用过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