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院的资料室，在B栋的地下二层，呢，这里面常年不见阳光，所以空气里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。
徐渊刷了卡进门，门禁显示他的权限是临时的，只能到今天下午五点钟。他没有看那个屏幕，直接就往里面走，走到了最里面的旧档区，那里的档案盒上面全都是灰尘，他用手一摸，手上就有了灰。
他要找的是三年前的急诊病历，然后他就找到了L-2019-047号卷宗，这个卷宗是林晚舟的，女，28岁，诊断是突发性神经源性晕厥，伴多系统进行性衰竭，死亡时间是2019年10月17日03:22，他发现这个卷宗很薄，感觉不太对劲。
他坐在一张旧木椅子上，椅子会响。
他没着急看，而是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摸了摸手指上的一道银色痕迹，感觉有点头疼。他心里想着，这不是幻觉，而是锚点在起作用。
然后他就翻开了卷宗。
第一页是入院登记表，字写的很好，签名是“林晚舟”。
第二页是初诊记录，但第三页是空白的，第四页被撕掉了一半，撕口还有烧过的痕迹，黑黑的。
他用镊子把那半张纸夹起来，对着灯看，发现上面有图案，不是字。这个图案，跟DT-0493骨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他又翻过来看背面。
背面有一行小字，在烧焦的痕迹下面，字体的颜色很深，像血。
上面写着：【忠骨不朽，血契长存。林氏嫡脉，代代为皿，饲神以忠。】
徐渊看到后，心里很震惊。
然而，就在这个时候，有人把资料室的铁门推开了！但是没有脚步声，只是有风吹了进来，吹起了地上的纸片，然后，徐渊看到林清寒站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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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穿西装，穿了件黑色的羊绒衫，这让她看起来脖子很长。她的手里也拿着半张纸，那张纸的边缘也是烧焦的，看起来，正好能和他手里的拼在一起。
她走进来，停在了他的桌子前面。
她的目光先是看了看他腿上的卷宗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半张纸，最后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银色痕迹。
她看起来很伤心，声音很沙哑地说道：“晚舟当年，发现戒指上有奇怪的纹路。她试过很多办法想弄掉它，比如用刀刮，用酸腐蚀，还用液氮冻过。但是第二天，戒指就自己好了，而她……身体就变差了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又说，“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”
徐渊听了，但是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自己的左手摊开了。
他的手心，放着一个培养皿，里面有一个骨刺样本，是从林清寒手指上取下来的。
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，最后一点光正好照在了那个骨刺上。
在光下面，那个骨刺居然开始变形，变成了一个人脸的样子，眉骨高高的，下巴尖尖的，左眼闭着，右边嘴角翘着，这个脸，就是林晚舟证件照上的侧脸。
林清寒看到这一幕，非常惊讶，都忘了呼吸了。
徐渊抬起头，他的眼神很平静，说：“她不是因为衰竭死的。是‘忠骨’在校准她，看她合不合格，所以才让她活到了二十八岁。”
林清寒听了很震惊，手指一松，她手里的那半张族谱就掉在了地上。
徐渊伸手接住了。
两张烧焦的纸合在一起，正好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林家族谱的扉页。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印章，不是“林氏”两个字，而是一条蛇，没有头也没有尾巴。
“祖祠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很小，“今晚子时前，必须进去。”
徐渊合上卷宗，站了起来。
他把那个骨刺和培养皿放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，放进去的时候，他手指上的银痕跳了一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一样。
然后他们俩就一前一后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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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在医院的地下通道里，灯光一闪一闪的，墙上的影子很长，还扭来扭去。
徐渊走在前面，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，摸着一把手术刀的刀柄。
林家祖祠在城西的老宅子里，门是青砖做的，上面还有生锈的铜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