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渊没有去推门,他把左手按在门缝上面,那里有一条很细的银线,他一按,银线就亮了,然后门就自己开了,咔哒一声。
祠堂里很黑,只有一盏灯。
徐渊走到供桌前,伸手到桌子下面打开了一个暗格,动作很快。
暗格里没有牌位,只有一个青铜盒子,盒子里是十二个骨钉,每个骨钉上都刻着名字和日期,只有最后一个是空的。那个凹槽看起来很新,还是金属的颜色。
林清寒走过去,看到前面十一个骨钉上都有名字,有死亡日期,还有武道等级。
她把手指放在那个空的骨钉上面,但不敢碰。
空气突然变得很压抑,呢。
就在这时,医院那边传来了一声警报,很短,就响了一下就没了。然后林清寒手上的表,里面亮起了一条红线,指着东南方向,那是林老爷子病房的方向。
徐渊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,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盏灯的绿火,那绿火好像裂开了一条缝。
林清寒看到监控屏幕黑了,不是黑屏,是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抹掉了一样,屏幕上都是裂痕。徐渊看到了,但他什么也没做。
林清寒已经跑出去了。
她跑得很快,也很安静,她腰后面有一把剑,但是剑鞘里少了十一枚钉子。只剩下一枚了。
徐渊没有追她。
他站在门口,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术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就看不见了。他看着林清寒的背影跑进了外面的大雾里。雾里有股铁锈味,不好闻。
然后,徐渊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于是他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他走得很慢,但是每走一步,他手指上的银痕都会跳一下,感觉像是和地下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。
-
医院的VIP病房。
林老爷子躺在床上,他很瘦,但是力气很大,抓着林清寒的手,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。
他眼睛很浑浊,但是瞳孔很黑,死死地看着女儿说:“莫先生……咳……不是顾问……是‘衔骨鸦’……忠骨祭……要活人当引子……你……你血管里不是血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窗外的云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,像一个巨大的眼睛,眼睛里是好多好多人脸组成的瞳仁。
然后城市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坏掉了,灯也灭了,到处都变得特别安静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。这让林清寒很害怕。
到处都黑了。
徐渊看到林清寒要失控了,他很冷静,走过去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剑,还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抚她,他能感觉到她脖子上的血管跳得很快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凑到她耳边,用很清晰的声音说,好像在跟她解释什么一样。
然后他对她说,“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吧?你不是什么枷锁,你只是一个问题,而我,哈,就是要来解决你这个问题的第一个人。”
远处,传来了第一声巨响,震得窗户都在晃。
第二声,玻璃裂了。
第十三声。
城市里响起了守夜人的最高警报。
就在这个时候,徐渊的手指,摸了一下林清寒脖子上的一根青筋。
他感觉到,那根血管跳动的节奏很奇怪,一次比一次慢。
在黑暗里,他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那个巨大眼睛的光,瞳孔缩成了一条线。
他手指上的银痕,也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