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生锈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了,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,声音很闷。
徐渊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B3层的通风机房里面,脚下面是一个检修口,盖子已经被人打开了,边缘有很多锯齿,很难看。上面掉了很多漆,还有一些褐色的锈,就跟血干了一样。
然后呢,有很多冷的雾气从洞口下面冒出来,在地上爬,还绕过他的鞋,爬到了他的小腿上,啦。
那个不是水汽,是污染,温度很低很低的,零下二十多度吧,但是闻起来味道很奇怪,是一种甜甜的腐烂的味道。他低头看了一下,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界面。
【群体诊疗·哀嚎孢子专项】
在热力图里面,有七个身体的轮廓慢慢变淡了,只有一个地方,就是在B3回风井的位置,有一团红色的光在那里动来动去,像一个肺,上面还有很多像人脸一样的孔。
然后徐渊就听到了声音。
“……开膛……”
“……放光……”
“……我名字第三声就该死……”
这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响,让他很不舒服。
于是,徐渊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,咬破了,流血了,血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点。这就够了。
他把防护服的袖子撕开,露出了手臂,上面有三道划痕,然后他把针管对着伤口,把三支注射剂打进了送风的滤网里面。
打进去以后,那个网子亮了一下金色的光,然后就没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三楼儿科病房里。
小豆突然坐了起来,他出了很多汗,头发贴着额头。他指着天花板说:“叔叔在打怪兽!”
一个护士正好拿着镇静剂进来,听了很不高兴,于是说:“又胡说?”但是她看到旁边的仪器,上面的数字突然变好了。王强的肚子不动了,其他六个病人的情况也好了很多。
她就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,摄像头亮着红灯,但是画面里啥也没有。
然而,徐渊已经进到了风管里面。
那个风管很大,直径有两米,里面有很多霉。他一踩,就掉下来很多灰。
他跪在里面,用手摸了摸,摸到一道新的刮痕,是昨天那个声音留下的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前面十米远的地方,风管变大了,变成一个球。
母体就在那里。
它是一个倒挂着的肺,上面有很多褶皱,还在动,喷出一些灰色的孢子,上面的人脸都在说一句话:“……你也是容器……”
声音突然变大,很刺耳。
“……你也会疯……”
徐渊听了很害怕,但又觉得,这说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。
系统提示他,污染已经开始反向识别他了。
他的右胳膊突然动不了了,一点感觉都没有,但是左手还是很稳。
他滚了一下,撞到墙上,掉下来好多灰。
同时他用左手的骨锯卡住了旁边的钉子,让自己挂在半空中。
他的右手松开了,一把手术刀掉了出来,刀很薄,是蓝色的,是他昨天晚上弄好的“静默刃”。
刀掉了下去,然后被他手腕甩了一下,飞了出去,正好扎进了母体中间那个最粗的管子。
噗嗤一声。
黑色的血喷了出来,喷了徐渊一脸,在他的眼镜片上,热乎乎的,还很黏,味道很难闻。
他的眼前一片红色。
他眨了眨眼,但是还是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