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吧,市第一医院的大门还没开呢,空气里就有股味道了。
不是下雨的味道,好像是血的味道,还有消毒水的味道,反正味道很不好闻啦。
徐渊就站在急诊科里头,他看着一杯咖啡,但是没喝。
热气让他看不清东西,他的手也有点抖,不知道为啥哈。
七点的时候,外面来了一群人。
有二十多个人吧,都穿着黑衣服,胸前有白花。带头的是张建国,他扛着一个横幅,横幅上面写着“市一院草菅人命”,那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随便写的。
然后,就来了好多记者。
好多相机,还有手机,甚至还有无人机,到处都是,都在拍。
有个记者把话筒都快塞到徐渊脸上了,他说:“徐医生!你快说啊!那个盐水是不是有问题啊?病人王强都自残了,监控里他自己挖开了自己的肚子,这是不是医疗事故啊?”
闪光灯一直闪,特别晃眼。
但是徐渊没眨眼。
他很平静,然后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好像在挡住什么东西。
他做的很慢。
他说:“你们先看监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有点哑,但大家忽然就不吵了。
大家都不笑了。
因为他说完话,大厅的电视就黑了一下。
然后电视上就开始放三号病房的监控录了,时间是半夜两点多。
监控里,病人王强躺在床上,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都是血丝,他就盯着天花板看。
他的手很奇怪的扭着,指甲都翻开了,正在使劲的挖自己的肚子,肚子上的纱布都开了,能看到里面的肉。
他嘴里还在说话,但是听不清,就好像在唱歌一样,说什么“开膛”…“放光”…
镜头还给了那个输液袋一个特写,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:JY-0719,核对医师:徐渊。
这下子全场都炸了。
有的人吓得后退,撞倒了东西,声音很大。有的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,脸在手机光下看起来很奇怪。
然而,徐渊这个时候却不慌不忙的,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处方,上面是他写的字,写的还挺好看。
【患者王强,有幻听。
我检查了,他耳朵后面有红斑。
怀疑是神经性哀嚎孢子感染。
建议:马上隔离,打镇定剂,不能用止痛药。
——徐渊,2024.10.1702:15】
他把这张纸给记者们看,手一点也不抖了。
他的眼神,却看着那个带头的张建国。
“你爸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醒了三十多秒。”徐渊慢慢的说,说的很清楚,“他说,空调吹出来的风,闻起来像土味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张建国先生,这是不是个线索呢?”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