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多，市一院东门还拉着警戒线呢。
天上的雾很大，警车的灯在一闪一闪的，那个蓝色的光照在地上，地上一片狼藉，是昨天灭火留下的水和干粉哈，看起来白白的，都裂开了，像一张嘴巴。
吴世谦戴着手铐，被警察押着上车去了。
他的袖子破了，胳膊上的皮肤颜色很奇怪，青一块黑一块的，上面还有血印子，看起来很吓人。
他突然不走了，回过头，很不高兴地看了一眼徐渊。
徐渊就站在台阶上，他穿着白大褂，还挂着听诊器，手上还有点没洗干净的碘伏。他刚看完病历，病历本就夹在胳膊下面，上面写着“徐渊”两个字。
吴世谦说话声音很小，但徐渊听得很清楚，他说：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，我告诉你，古神还在等着它的另一半肝脏呢。”
然后一阵风吹过来，吹起了一片叶子，叶子正好掉在了徐渊的鞋上啦。
徐渊眼睛都没眨。他抬起手来挥了挥，好像在跟人告别。
他说：“你帮我问问他，脊髓还能拼出几个字不？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没什么感情。
吴世谦听了，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。
——这就跟陈院长死之前说的那半句话对上了，一模一样。
然后警察就把车门关上了，车子开走了，开进了大雾里。
徐渊转过身，他的白大褂飘了一下。
他没回急诊科，而是去了行政楼的监控室。
到了走廊尽头，林清寒已经站在那里了。她没穿高跟鞋，穿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，裙子也很长。她一只手按在监控屏幕上，手指头都白了，看起来很用力。
屏幕上是B3层的录像，能看到电路短路了，然后起火了，火很大，徐渊拿着灭火器冲了进去，但是因为有烟，看不清他的脸。
林清寒突然动了动鼠标，把画面暂停了，然后放大，又放大。
在角落里，有个应急灯，光是绿的。在那个光下面，好像有一根线，从徐渊的袖子里掉出来，缠住了吴世谦的脚，缠了三圈。那个线会反光，但是看着不像金属，感觉很奇怪。
林清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，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白薇。”
然后，白薇就从旁边出来了。白薇穿着灰色的袍子，手腕上戴着个会发光的手环。
林清寒问她：“他到底救了多少人？”
白薇没说话。她拿了一个芯片插进电脑里，屏幕上就跳出来一行字，上面写着：
【B3层信号异常：17次｜神经频率匹配：98.6%｜W-001柜子打开记录：1次｜时间：03:44:22】
林清寒闭上了眼睛。她听了很生气，于是她转身就走了。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，很响。
这个时候，赵小曼醒了。她在急诊科的休息室里。
她头很疼，嘴里有股铁锈味，看着天花板的灯。她坐起来，发现身上盖了件白大褂，叠得很整齐，袖口上还有个小小的蓝色蝴蝶结，是徐医生的东西。
门开了。
徐渊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了，杯子上还有热气。他把杯子递给赵小曼，手指碰到了她的手，很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