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正在发生剧烈的崩塌,那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声巨响哈,反而是一种很沉闷的、一层一层传过来的“咔咔”的声音,就好像是,整座山,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拧断了一样呢。
石头还没掉下来,空气就感觉不对劲了,热乎乎的风吹过来,还有一股硫磺的味道。陈锋感觉很不舒服,但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呢,就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,是徐渊的手,他的手好冷,也很硬,然后陈锋听见徐渊在他后面说话,他说:“你别走东边,我觉得那边不太对劲,可能会塌方。”
陈锋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相信徐渊,徐渊现在很难受,半边身体都硬了,但他还是相信他。
于是他赶紧往西边跑。
就在他转身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东边,发现那边的路面整个都坏掉了,街区也塌了下去,房子和路灯什么的都毁了,看起来很可怕。
这时候,苏砚在通讯器里喊话,她的声音很紧张:“城里的水毒素下降了百分之八十!但是林家老宅下面有新的震动,那个频率……和你的心跳一样!”
徐渊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趴在陈锋背上,右边的眼睛看不见了,但是左边的眼睛很亮,他脑子里还在分析那个震动的数据,发现那个数据和他自己的心跳数据,一模一样。
他明白了,不是一样。
是他的心脏在代替那个东西跳动。
他的右手已经没感觉了,但是他的左手却抬了起来,动作很慢,但是他还是抓住了林清寒来扶他的手。
她的手腕很细,脉搏跳得很快,他的手心里有银灰色的纹路,好像在发光,感觉像是两个东西连在了一起。
他张开嘴,很小声地说,几乎都听不见了:“不是一样……是我的命……在替它跳。”
然后,沈千机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声音,他很生气,大声地喊:“钥匙必须放回去!不然门会开,你们都要死——!”
林清寒突然停了下来。
她没回头,就是侧过脸看徐渊。她的眼镜碎了,露出一只眼睛。
她盯着徐渊的脸,主要是在看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里还有光,说明他还很清醒。
她就问他:“沈千机说的那个钥匙,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是指你的眼睛,还是说要我的血呢?”
徐渊没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把左手抬起来,动作很慢。
他的无名指上有一个婚戒,在灯光下不怎么亮,戒指里面有奇怪的刻痕。
他摇了摇头。
然后,他用尽了力气,把戒指举了起来。
-“都不是。”他很小声地说:“钥匙其实就是一份‘同意书’,需要我们两个人同意才行。”
风吹过来,吹着他的嘴唇,他的嘴唇很干。
林清寒看了那个戒指三秒钟。
然后,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和那个戒指,紧紧地握住了。
她的手心很热,还有点汗,这是她第一次,没有假装自己不害怕。陈锋看她这样,心里很无奈。
陈锋没再说话,背着徐渊就往西边跑了。
徐渊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,他努力地睁开眼睛,想看看她,想记住她头发碰到自己的感觉。
他想说话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,声音很小,还有一股药味:
“姜汤……凉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