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天亮了，天是灰色的，光照在客栈破破烂烂的窗户上。
天气很冷，而且感觉空气很闷，呼吸起来很累。喉咙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。
徐渊就靠在那个土墙上，一动也不动。
他觉得自己的左肺有问题，跳得比心脏慢，但是很有规律，这让他有点害怕。
他闭着眼，额头上有汗，汗快要掉下来了。
口袋里的暖宝宝又热了一下。
它不是一直热，是一下一下的，跟他心脏跳的节奏差不多，啦。
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暖宝宝，就是一个硬硬的片，边上都卷起来了，底下好像画了什么红色的图案，像植物的根。
这不是店里卖的那种。
这是林家的东西，叫“温脉符”，是给快死的人用的，能用很久。
林清寒昨天晚上给他的，当时她的手很凉，动作也很轻。
然后，徐渊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蓝色的字：
【检测到守陵人血脉。】
【条件满足了。】
【要不要启动【规则回溯】？】
【警告：这个操作很危险。
确认的话，用两个手指按住那个符三秒钟。】
他没睁眼，就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，隔着布，按住了那个很烫的东西。
三秒钟。
没有光，也没有声音。
但是他感觉太阳穴在跳，耳朵里也“嗡嗡”响，好像有很多蜜蜂在叫。
他看见周围的东西都开始倒着动了：比如那个破掉的碗，碎片飞回去又合上了，灭掉的火又烧起来了，小满的眼泪也从地上飞起来，停在空中，眼泪里好像有老槐树的影子。
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咬紧了牙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
一只手伸了过来，手上拿着一个水壶，壶里有水。
是林清寒，她蹲在他旁边，头发把脸挡住了一半。
她没说话，就是把水壶往前递了递，手腕上有条线。
她的手背上好像有茧子。
徐渊伸手去接。
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。
就那么一下。
世界突然没声音了。
然后徐渊就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，林清寒当时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变得很大声，她说“婚礼那天……我塞了三个暖宝宝在他西装内袋里……怕他冷”，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要哭了。同时他还想起了她当时手指的温度和她呼吸的样子。这些感觉一下子全来了。
他手抖了一下，水壶差点掉了。
他稳住了，然后低头喝水。
水喝进去了，但还是压不住嘴里那股铁锈味。
就在他低头的时候，他看见了她脖子下面，锁骨那里，有一道青色的旧伤疤，像月亮，边上还有螺旋的花纹，跟老驼胳膊上那个徽章的花纹一样。
这肯定是守陵人的烙印。
不是伤疤，是印记。
他又喝了一口水，水壶递回去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腕，上面有个体温计，显示36.2，但是他感觉她的气血比正常人快，好像在压制什么东西。
“雷豹他们醒了。”莫离在旁边说，他的声音很低，“能走，但是腿软。小满……”他停了停，说：“发烧了。”
徐渊站起来，衣服下摆扫到了地上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