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小满走过去,小满在柴火堆旁边缩着。
小孩睡着了,脸很红。她发烧了,所以脸很红,呼吸也很快。
他蹲下来,拉开她的手一看,发现她手心上长出了很多银色的、亮晶晶的鳞片,从手心一直长到手指头,还发着光。
徐渊觉得这不是生病,是血脉觉醒了。
徐渊没有犹豫。
他拿出随身的手术刀,刀很亮,反手割了自己的一点头发,头发上还带着血。
他捡起头发,和一些炭灰放进一个碗里,搅了搅。
水变成了褐色的,还有点沫,冒着一股青苔和墨水一样的味道。
“喝掉。”他轻声说,但语气不容拒绝。
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他一下,竟然真的张开嘴,把那碗又苦又烫的药汤喝了下去。
徐渊站起来,看了看大家,最后看着地上那块烂掉的人皮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,风很小,把那块皮吹起来一个角,皮的下面是青黑色的石头,上面刻着很多线,密密麻麻的。
他的手动了动,手术刀已经拿在了手里。
他的右眼,那个蛇的图案,突然开始疼了。
风吹开那块人皮的时候,徐渊没呼吸了。
不是因为那块皮,而是因为它下面的石头:那石头是黑的,上面的花纹好像是活的,一直在动。
他蹲下来,用刀刮了点粉末下来。
他的手没抖,但是右眼的蛇图案在跳,好像要长出来了。
他把粉末拿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没什么味。
但是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,有铁锈味,有羊皮纸味,还有一种烧东西的甜腥味。
他脑子里突然有个警报,他想,这不是毒药,这是一个“记号”。
然后他口袋里的暖宝宝又烫了一下,非常烫。
他肺里的那个东西也突然缩了一下。他又看到了那行红色的字:
【「温脉符」和「古神蚀骨粉」有关系】
【结论:守陵人选的不是能打的人,是能共情的人】
【温暖就是刀,只有能被温暖打动的人,才能接受神】
他瞳孔缩小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,林清寒给他三个暖宝宝,不是怕他冷。
她是在测试他。
她是用这种温柔的方法,来试探他。
“你右眼……在流血。”
一个很轻的声音说。
徐渊用手摸了一下右眼角,手上是红色的血,还有点香。
他没擦掉血。他慢慢抬起头。
他越过所有人,朝窗外看去。
沙丘上站着一个人,穿黑袍,腰上挂着一个青铜罗盘,罗盘中间有一道裂缝,里面有像星星一样亮的东西在转。
罗盘的指针没有指着客栈,而是指着林清寒脖子上那个月亮形状的印记,针尖一直在抖。
风突然停了。
连小满额头上掉下来的汗珠,都停在了半空中,汗珠里有很多倒影——每个倒影里,沙丘上那个黑影都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一步还没走完,地上就裂开了,但是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