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是在……产生共鸣。”
他说完,松开了手。
林清寒的喉咙动了一下,好像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个时候
嗡……
她身后那个琥珀色的光球,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!
光一闪一闪的,像快死的萤火虫,里面的阿烬的身影也一会清楚一会模糊。
然后,一道光从光球里射了出来,照在墙上。
光变成了一个画面,是一个大祭坛的全息投影:青铜的底座,七层台阶,中间有个石碑,碑上刻了好多好多的名字……在石碑底下,跪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刀尖正对着自己的胸口
那把匕首上,有一个“徐”字。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墙上的那个全息祭坛还在,青铜碑上的名字像蚂蚁一样在动。
碑底下那个人手里的匕首在往下压,已经刺破了皮肤,有一道金红色的光从伤口里冒出来,顺着那个“徐”字往上爬,竟然在空气里烧出了一条记忆的线路,直接连到了徐渊胳膊上的那条金线上。
他的瞳孔又变大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什么神,也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。
而是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奇怪的感觉:他好像能感觉到那把冰冷的匕首,还能感觉到温热的心脏在手里跳,耳边还有很多人在念一句话——
“记住我名字的人,就要燃烧我的心。”
哦,原来不是供奉啊。
是献祭。
也不是让人记住。
是燃烧自己。
所谓的“守陵人”,根本不是守墓碑的。
他们是把自己当成炉子,把别人的记忆当成柴火,用自己的心跳当鼓点,天天烧自己,好让自己保持人性的……活着的柴火。
徐渊很无奈,他的手指收紧了,手里的体温计发出了“咔”的一声。
就在体温计快要碎的时候,一只手伸了过来,托住了它。
是林清寒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。
她没看他,而是看着那个祭坛的虚影,好像早就看过了很多遍一样。
她的脉搏还是和体温计里的那个金点一个频率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替你记着。”
她说完,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铁链的声音,而是土被什么东西顶开的声音,“噗嗤”“噗嗤”的……越来越多。
苔藓在动。
不是在长。
是在移动。
整个洞顶的菌毯都在往中间聚集,形成了一圈圈的绿色波纹,像一只正在睁开的大眼睛。
倒计时开始了。
没有声音,只有苔藓动的节奏越来越一致,和林清清的脉搏一样,和水银里的金点一样,和徐渊手上的金线一样……三个东西的节奏最后变成了一样的。
这时候,玄婆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,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,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的,声音又湿又黏:
“医生……你每救一个人,就会多忘一件事。”
停了一下,那个声音又说
“现在……你还记得赵小曼是谁吗?”
徐渊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。
体温计差点掉了。
他右胳膊的肌肉又抽了一下,这次是想缩回来,好像要保护什么东西。
赵小曼……
赵小曼是谁?
是急诊科墙上那个排班表上的名字吗?
还是昨天早上镜子后面那张湿了的实习登记卡?
他想不起来了。
但他左手腕上的金线,却烫得像烙铁一样。
林清寒看着他,忽然抬起手,把体温计轻轻按回他的手心里。
玻璃是凉的,里面的金点随着她的手指敲击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像在帮他重新设置心跳。
远处,莫离的狂笑突然停了。
他死死地看着徐渊拿着体温计的手,眼睛里没了焦点,他好像透过那根小小的玻璃管,看到了一个比神还让他害怕的东西:
那根本不是医生的手。
那是一个将死之人,在测量自己最后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