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很冷。
不是那种金属的冷,是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贴着皮肤,吐出来的气都是又冷又腥的。
它缠在徐渊手腕上,是三个铁环,上面刻了一些符咒,是专门对付他这种人的,一旦他激动,咒语就会让他感觉特别特别痛。
他垂着头呢,他的白大褂前面,被血弄湿了好大一片,都变成黑色的了,干了的地方还裂开了。
他呼吸很慢,脖子上有个伤口,一呼吸就疼,那个伤口是个“诊”字,还在发光,不过光很弱,快灭了。
囚车在路上颠簸着,很不稳,路也很烂,声音很大。
车厢很破,墙上还有发霉的东西呢,那些霉丝还想爬到他脚上,但是不知道为啥又缩回去了,然后就死了。
然后,帘子被掀开了。
风没进来,光也没进来。只有一个黑影子。
玄穹就站在车外面,他穿着黑色的袍子,袖子上的花纹在转。
他一只眼睛蒙着绷带,还在流血;另一只眼睛很亮,看起来很吓人。
他没看徐渊的脸。
他的目光看着徐渊的左手无名指——上面有个银色的结婚戒指,上面刻着一个“寒”字,看不太清了。
“把图鉴交出来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是车厢的铁皮都在响,连霉丝都掉了下来,“不然就杀了你。”
徐渊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——那只手都青了,指尖上还有一滴血,那滴血上面还有裂纹,好像马上要碎了一样。
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结婚戒指。
他的动作很慢,好像快死了一样,但又很准。
“它……能治你的手抖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连天上的鸟都停在半空中不动了。
玄穹没有笑。
但他听了心里很震惊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,那里确实有一道疤。
七年前,他练功出岔子,手神经断了,所以每个月都会有那么0.3秒手会抖。
这个事根本没人知道,连医生写的报告都说只是偶尔的气血问题。
可徐渊竟然知道。他好像还知道得很清楚。
玄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一个女人听了很生气,于是说:“他签了《自愿献祭书》!”
是林清寒的声音,她被关在旁边的车里,手被绑在后面,手腕都紫了。
她仰着头,虽然很狼狈,但是眼神很亮,一点也不怕。
“按照规定,你们不能杀他!得让守夜人法庭来处理!”
玄穹皱了皱眉,抬了抬手。
白薇马上拿过来一个文件。
上面盖着元老会的章,红色的。
玄穹接了过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印章。
白薇低着头,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
白薇心里很乱,因为她明明已经把真的印章给毁了,这个章不可能是真的。但是它看起来又跟真的一模一样。
然后,他们就到了一个废弃的医院。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医院很破。
一个姓吴的院长拄着拐杖走过来,他穿着一件发灰的白大褂,口袋里还有一支没水的笔。
他笑着说:“元老别生气哈,得先走个流程。”
他拿了一张A4纸,是个手术同意书。
徐渊被两个人架下车,摔了一跤,膝盖撞到了台阶上,声音很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