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穹的头发很乱,而且有点油。
林清寒的剑也刺了过去。
剑鞘碎了,但剑没完全出来。
她用剑尖,从罗盘的裂缝里切进去,顺着玄穹手心的纹路划下去——不是砍,是切开。
剑气像手术刀,切开了他的肉,找到了一个像琥珀一样的东西,那个东西在跳,像一颗星星。
徐渊的手还贴在玄穹的右手上。
他的戒指里弹出了三个小刀片,刺了进去——不是为了切东西,是为了松开里面的东西。
第一个刀片切断了神经,第二个刀片剥开了一层膜,第三个刀片停在那个琥珀上面。
徐渊闭上眼睛。
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信息:
【目标:武尊级·寂灭枢核(假)】
【结构有问题:有古代神留下的东西】
【建议手术:摘除】
【风险提示:病人可能会想起自己没死过的事情】
就在第三个刀片要下去的时候,玄穹突然大叫:“婚戒是活的?!林家竟然——”
话没说完,徐渊动了一下戒指。
“咔。”
一声很轻的声音。
戒指里长出了一个像豆芽一样的东西——不是金属,也不是肉,它缠住了那个琥含,然后刺了进去。
这不是封印。
这是在检查。
玄穹全身不动了,眼睛也缩得很小,他好像看到了幻觉:他看见自己站在林家的墓地里,一个白色的手从墓碑后面伸出来,手上还有没干的墨水和血——那个墨水写的字,是他小时候写的《守夜人誓约》。
“不……”他发出很小的声音,说不清楚话了。
徐渊已经把戒指拿开了。
那个豆芽一样的东西也缩了回去,还在戒指里跳,像个心脏。
他看着戒指,平静地说:“不,是治疗用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摸了摸戒指上的“寒”字,又说:
“你这个病,要经常回来复查。”
话刚说完,地下室的门突然开始震动——不是有人在撞,是声音很大。
然后门开了,一群记者冲了进来,不停地拍照,闪光灯和快门声到处都是。
林清寒一把抱起了徐渊。
她的手上都是血,但还是把那个沾着血的婚戒举得很高,给所有的记者看。
灯光很亮,照着戒指上的“寒”字。
她声音很冷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:
“他只是个医生——”
“但我的命,他治好了。”
镜头拍到了她的手,还有脖子上的伤疤——那是三个月前为了保护徐渊留下的。
然后,镜头往下移。
徐渊的手搭在她的胳膊上,袖子滑下去了,露出了白色的皮肤。
皮肤下面,好像有银色的光在消失。
徐渊看着这一切,心里很平静。他想,当医生真累啊。但是为了林清寒,这一切都值得。
远处,风突然变大了。
沙子打在管子上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然后,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小孩的哭声——声音很尖,不像是人,还有一种很大的东西在收缩的声音。
风吹起了一张废纸,飘过徐渊的手指。
纸上有一点干了的青铜血。
那张纸飘向了墙角一个开着的门——门后面是往下的楼梯,尽头好像有个铁门,上面写着“隔离病房·B-7”,门牌上的字都掉了,露出了新的划痕。
风越来越大。
担架上有一本病历本,被风吹开了。
有一页上面,用蓝黑色的笔画了一张解剖图:手腕的血管画得很清楚,一个地方被红圈圈了起来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很冷静:
“桡动脉-武尊节点-可移植”
风没停。
纸也没掉下来。
字旁边的墨水,正在慢慢地化开,像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