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跑过来的林清寒,嘴没动,但是声音直接传到了她的耳朵里:
“要切掉谎言……”
刀尖慢慢往下,停在了额头上。
“得先给我自己开颅。”
林清寒停了下来。她很惊讶。
风吹起了她的头发,露出了眉心的一个银色印记——那是三个月前,徐渊给她弄上去的第一个“认知锚点”。
现在,那个印记在跳。
她突然明白了徐渊的计划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,他是真的要对自己动手。
而她,才是那个动刀的人。她觉得很无奈。
她把戒指拿下来。
银色的戒指在发光。
她低头,把戒指放到了嘴里。
牙齿碰到了戒指。
“寒”字有点烫。
她咽了下口水,尝到了一股青铜血和青苔的味道,很涩。
然后,她就跳向了那个光牢。
跳向了那个正拿着手术刀,要刺向自己太阳穴的男人。
戒指在她的牙齿间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林清寒跳起来的时候,时间没有变慢,而是好像被切开了一样,出现了另一个画面。
她嘴里含着戒指,舌头顶着那个“寒”字,嘴里一股又涩又热的腥味,这不是血,是活的金属在呼吸。
就在她跳起来的时候,徐渊的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指尖的皮肤裂开了,长出了一些像骨刺一样的青铜藤蔓,直接刺向了他自己的脖子!
没有血。
只有一声“咔”的声音,好像是锁上了,又好像是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然后画面就变了——
不是她的视角,也不是他的。
是一个第三方的视角,能看到一个灰蒙蒙的产房。
沈家的家主穿着黑袍,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的脐带,脐带还在跳,上面有蓝色的纹路,连着一个婴儿。
那个婴儿睁着眼,瞳孔里不是黑色的,是空的。
原来他叫沈砚。
徐渊这个名字是后面人给他改的,是玄穹干的,他把“沈砚”这个名字从所有记录里都删掉了,换成了“徐渊”。
原来他不是入赘的。
他是被“种”到林家的……第二个锚点。徐渊感到很震惊,他以前都不知道这些事呢。
林清寒在空中转了一圈,还没落地,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眉心的银色印记。
银光很亮,和徐渊脖子上的青铜藤蔓产生了共鸣,发出了嗡嗡的声音。
两个人的眼前同时出现了很多画面:档案库里改字的笔迹、元老会烧文件时火苗的样子、甚至白薇毁掉命令前手指划过的痕迹——都和婚戒里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就在同一秒,徐渊举着的手术刀突然往下,不是砍自己,也不是砍别人,而是精准地插进了玄穹尸体眉心的一个暗红色肉瘤里,上面还有一些正在改写历史的小符文在动。
“你的问题,”他平静地说,“是长在了历史上。”
刀下去了。
没有声音。
但是在档案库那边,那些假的文件上面的字都掉了下来,露出了原来的字:“林昭纪,不是叛徒,是祭品;不是失败,是继承。”
白薇正在把最后一份文件扔进焚化炉。
火烧起来的时候,灰烬居然在空中停了三秒钟——灰烬排成了一个青铜符文的样子,和婚戒里的花纹一模一样,就是少了一块。
她停下手,看向监控拍不到的地方,嘴巴动了动,没出声:
“……原来你早就把‘源’,分了一半给她。”
这时,市一院的地面上。
风忽然停了。
医院大门是玻璃做的,很干净,反射着天光——但不是早上的太阳。
是三百二十七个手机的摄像头都对准大门的反光。
还没有人拍照。
但是已经有记者把话筒举得高高的,准备大声提问了——
而在地下七层,在无影灯的光里,徐渊慢慢松开了刀。
他脖子上的青铜藤蔓不见了,皮肤也好了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他低头,拍了拍白大褂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衣服很干净。
好像刚才那场用脑袋当手术台、用记忆当肉的手术,从来没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