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那些水触手毫无反应,依旧疯狂攻击。但随着艾莉安模拟的波动逐渐稳定(尽管依旧很粗糙),最近处的几条触手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,挥舞的速度慢了下来,仿佛在困惑。
“有效果!”莉娜敏锐地注意到了变化。
“继续!扩大范围!”李维鼓励道,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喊,“芬里尔!如果你能听到,我们需要更强的‘星核’信号模拟!或者任何能制造稳定能量场的东西!别告诉我你没办法!”
通讯器沉默了几秒,然后再次喷出一股……这次是蓝色的烟雾,芬里尔的声音夹杂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来:“办法?当然有!我正在用厨房的搅拌碗和格隆备用腰带扣改造一个‘便携式和谐共鸣器’!理论上它能发出让元素生物打瞌睡的波频!就是稳定性……嗯……可能有点随缘!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,或许是艾莉安的努力起了作用,或许是芬里尔那不靠谱的“共鸣器”隔着这么远真的产生了某种影响,又或许是纯粹的运气——那些狂暴的水触手突然同时停滞了一下,然后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,哗啦啦地崩溃,重新化为了普通的海水,融入了周围墨色的洋流中。
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“海风号”孤零零地打着转。
甲板上一片寂静,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格隆收起斧头,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看向李维:李维,刚才这算是……计划内的‘惊喜’吗?”
李维看着手中终于不再乱指厨房,而是微弱但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的罗盘指针(也许是巧合,也许是芬里尔的“混沌优化”终于优化了一次),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不,格隆,这叫做——在极其有限的选项和极大的不确定性中,通过团队协作和一点点狗屎运,成功解决了一个突发性技术难题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指针指示的方向,那片海域看起来更加幽深,迷雾也开始缓缓弥漫。
“不过,根据风险管理原则,这种‘惊喜’最好别再来了。我们的‘木马’,看来已经把我们引到了真正危险的地方。所有人都打起精神,真正的挑战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”
巴顿船长终于控制住了船舵,看着前方那片不祥的海域,喃喃道:“我现在只想回家……”
而那个铜蘑菇通讯器,则适时地又喷出一小股代表“信号良好”的绿色烟雾,仿佛在为自己的“杰出贡献”而沾沾自喜。
“海风号”终于停止了令人头晕目眩的打转,在巴顿船长心有余悸的操控下,小心翼翼地朝着李维罗盘指针(此刻它正以一种“我尽力了”的微弱姿态指向东南)示意的方向驶去。周围的海域愈发诡异,海水不再是墨蓝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近乎紫色的暗沉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、带着咸腥和硫磺味的雾气,能见度急剧下降。
“这鬼地方比俺们矮人最深的矿坑还让人喘不过气。”格隆嘟囔着,紧了紧腰带,刚才芬里尔提到他的备用腰带扣被征用,让他总觉得下半身缺乏安全感。
艾莉安维持着奥术侦测,脸色苍白:“能量乱流更强了,而且……多了一种低频的、仿佛直接作用于精神的……杂音。”她揉了揉太阳穴,“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,却又听不清任何内容。”
莉娜站在船头,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迷雾,她突然举起手:“有声音!不是杂音,是……歌声?”
众人屏息凝神,果然,从那浓雾深处,隐约飘来一阵空灵、缥缈,却又带着难以言喻诱惑力的歌声。旋律优美而动听,仿佛在呼唤着迷途的旅人。
“是海妖!”一名年轻的水手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,不由自主地朝着船舷走去,“多么美的声音……”
“稳住心神!”蕾拉一声低喝,声音如同冷水泼在众人心头,“这是精神攻击!封闭听觉,或者想点别的!格隆,想想你的麦酒!”
格隆一个激灵,立刻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酒壶(他总能找到藏酒的地方),猛灌了一口,咂咂嘴:“嗯!还是矮人烈酒实在!比那虚头巴脑的歌声带劲多了!”
李维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那歌声似乎在撩拨他内心最深处的思乡之情。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痛让他瞬间清醒。“艾莉安,能分析这歌声的能量构成吗?或者制造反制频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