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捂着额头,试图与这个丢人的矮人保持距离,却被格隆一把搂住脖子:“走走走,李维,今天俺请客,不醉不归!”
“格隆,”蕾拉冰冷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,精准地泼在格隆后颈上,“在你去不醉不归之前,我们需要先去公会述职。而且,”她晃了晃手中那张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账单,“你确定你还有钱请客?”
格隆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:“蕾拉姐,就不能先让俺补充点燃料吗?俺感觉俺的血液里麦酒浓度已经低于生存阈值了。”
艾莉安优雅地掸了掸法师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吐槽道:“根据我的观察,你的生存阈值低到令人发指。而且,我怀疑酒馆老板看到你这张脸和这张账单,会直接启动防御法阵。”
莉娜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码头的人流,只留下一句微不可闻的:“我去确认下公会最近的消息。”潜行对她而言就像回家一样自然。
凯尔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看着眼前这群刚刚拯救了世界、此刻却为了一杯酒和一张账单斗嘴的队友,脸上写满了新奇与一丝向往。这和他想象中严肃、刻板的冒险者公会完全不同。
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向“女神之心”那标志性的尖顶建筑。刚推开那扇熟悉的、因为常年被各种体型生物撞击而留下不少凹痕的橡木大门,一股混合着麦酒香气、炖肉味道、汗味、旧皮革和淡淡奥术辉光的、独属于“女神之心”的热浪便扑面而来。
喧嚣声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:
“——我告诉你,那个沼泽巫婆的坩埚里绝对加了矮人烈酒,不然我的变形术怎么会把目标变成了一只会跳踢踏舞的野猪?!”
“——赌五个银币,新来的吟游诗人撑不过三首歌就会被吉姆大叔的呼噜声逼走调。”
“——谁看见我的备用弓弦了?我发誓我把它放在……哦诸神在上!谁把它拿去绑螃蟹了?!”
“——那边的,对就是你,新来的?要不要来掰手腕?赢了请你喝一杯!”
就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中,不知道谁眼尖,喊了一嗓子:“快看!是蕾拉大姐头和她的跟班小队回来了。”
瞬间,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所有目光——害怕的、好奇的、促狭的、敬佩的、等着看乐子的——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几人身上。
这诡异的寂静只持续了两秒。
“噗哈哈哈!格隆,你的盾牌是被巨龙当磨牙棒啃了吗?”一个背着几乎等身高巨剑的壮汉拍着桌子大笑起来。
“艾莉安,你的袍子边怎么焦了?又实验新配方了?”一个正在擦拭匕首的女游荡者挤眉弄眼。
“莉娜呢?肯定又从窗户溜回房间了吧?我打赌她三秒内出现!”有人开始起哄。
而更多的目光,则落在了蕾拉手中那张随风轻扬的羊皮纸上。显然,某些“小道消息”总是传得比风还快。
“嘿!李维!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天花板附近传来,一个背着飞行背包的侏儒工程师悬停在那里,兴奋地指着账单,“听说你们这次搞了个大新闻?还用了芬里尔那老小子的派对烟花?快说说,效果怎么样?有没有记录影像?我可以用新改进的自动涂鸦笔跟你换。”
格隆被这七嘴八舌的“欢迎仪式”弄得有点懵,但随即挺起胸膛,试图找回场面:“都闭嘴!俺们可是刚拯救了世界回来的英雄,懂不懂什么叫尊重?”
“尊重?”之前那个巨剑壮汉嘿嘿一笑,“尊重就是……格隆,你欠我的那桶‘火山烈焰’什么时候还?还是说,你打算用这张账单抵债?”
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