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咯……”
指节骨骼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脆响,在死寂的走廊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木插在口袋里的双手,已经攥成了铁拳。
体内那股沉寂了太久的、属于僵尸皇族的血脉,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奔涌,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。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顶端的、不容挑衅的绝对威严。
他眼中的慵懒与随性,早已被一片森然的冰寒所取代。
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,是君临天下的王者,对蝼蚁胆敢触犯其逆鳞的无声宣判。
安倍凉介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沉浸在即将完成的惊天阴谋所带来的狂喜之中。
“以我之血为媒,借泰山府君之威,敕令——万鬼朝宗,封!”
伴随着最后一句咒文的落下,安倍凉介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空气中。
血珠没有坠落,反而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,瞬间融入到他早已布下的法阵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轰鸣响彻整条走廊。
以安倍凉介为中心,方圆百米之内,所有的天地灵气都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抽离、吞噬。
走廊的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无数繁复、阴森的咒文疯狂流转,交织成一座巨大的、散发着幽光的立体法阵。
这,就是泰山府君祭!
一座蕴含着无边镇压之力的封印大阵。
阴森的灵光瞬间构建出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,将“马小玲”和施术者安倍凉介本人,一同彻底封锁其中。
结界之内,空气都变得粘稠,仿佛化作了冥府的沼泽。
“哈哈哈……驱魔龙族的传人,将与恶鬼一同被我安倍家的阴阳术净化!这是何等的荣耀!”
安倍凉介面色苍白,显然施展此等禁术对他消耗巨大,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,充满了病态的亢奋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马家声名扫地,而他安倍凉介,将踩着驱魔龙族的尊严,登上东瀛阴阳师界的巅峰!
就在封印大阵光芒达到极致,即将彻底凝固的刹那。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苏木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迅疾如风的身影。
他就那么迈开了脚步,一步,一步,缓缓走向那座吞噬一切光线的封印大阵。
他的步伐不快,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悠然。
可就是这几步,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。
他不再是那个跟在马小玲身后,人畜无害,甚至有些咸鱼的未婚夫。
这一刻的他,是一尊自太古沉眠中苏醒的神祇,是行走在人间的君王。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,古老、浩瀚,不容任何生灵侵犯。
“嗯?”
安倍凉介终于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。
当他看到苏木竟敢朝着自己的禁术大阵走来时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迸发出一抹残忍至极的快意。
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。
“区区凡人,靠近我的泰山府君祭,必将魂飞魄散!”
他嗤笑一声,脸上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安倍凉介甚至懒得结印,仅仅是一个意念的驱动。
“嗡!”
大阵之中,被强行抽来的天地灵气瞬间响应。
数道凝实到极点的阴阳术风刃凭空凝聚成型,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将坦克绞成碎片的恐怖力量。
风刃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,从四面八方斩向苏木的身体。
安倍凉介脸上的嘲讽弧度愈发扩大,他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蠢货被瞬间肢解的血腥场面。
然而,下一秒。
他脸上的笑容,彻底凝固了。
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风刃,在距离苏木身体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时,诡异地停滞了。
它们没有撞上任何屏障,也没有被任何力量抵消。
就那么凭空静止,然后,无声无息地,化作最原始的灵力光点,消散在了空气中。
仿佛它们触碰到的,是一个绝对无法被攻击、无法被伤害的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