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休整,与其说是身体上的,不如说是精神层面的颠覆与重塑。
窗外的天光,将酒店房间的轮廓一点点勾勒清晰。
马小玲睁开眼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双幽绿色竖瞳的妖异残影。
她活了下来。
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de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但比身体更清晰的,是唇瓣上依旧残留的冰凉触感,以及灵魂深处被那个男人烙下的、霸道而灼热的印记。
他救了她。
用一种最原始、最野蛮,也最……亲密的方式。
心神在极致的羞耻与某种异样的悸动中反复拉扯,最终,她还是那个马小玲。
驱魔龙族第四十一代传人。
理智压倒了一切纷乱的情绪。
她换上一身崭新的白色西装套裙,将玲珑有致的曲线包裹得恰到好处。乌黑的长发被重新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天鹅颈。那份被强行“吻”过的震撼与娇羞,被她用冰冷的面具死死压在心底。
她依旧是那个高傲、冷静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驱魔大师。
然而,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时,精心构筑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苏木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,目光毫不掩饰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侵略性。
那眼神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昨夜。
想起他沐浴雷光的身影。
想起他撕碎鬼魂的凶悍。
想起他揽住自己时,那冰冷却坚实的胸膛。
“看什么看?”
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冷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
“我脸上有符文吗?”
苏木嘴角微微上扬,没有说话。
【啧,真有趣。明明身体已经诚实地记住了我的气息,甚至灵魂都在本能地靠近,却非要装出这副带刺的模样。不过,害羞的样子确实可爱。】
【就是这脾气……太硬了。要是能软一点,亲起来的口感应该会更好。】
这毫不掩饰的轻佻心声,清晰地传入马小玲的脑海。
轰!
她脸颊上的血色瞬间蔓延到了耳根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。
这个混蛋!
他竟然还在回味!
马小玲狠狠地剜了苏木一眼,那眼神若是能化作神龙,恐怕早已将他挫骨扬灰。
她猛地转身,背对他,视线投向窗外,试图用外界的景象来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。
突然。
一阵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刹车声,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
吱嘎——!
一声接着一声,连绵不绝。
马小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视线所及之处,一辆又一辆漆黑锃亮的高级轿车,从四面八方的街道尽头涌现。
它们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黑色鲨鱼,从各个方向高速驶来,最终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,将他们所在的酒店围得水泄不通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,反射着晨曦的冷光,透露出一种极道组织特有的森严与压抑。
很快,所有车辆同时停稳。
车门齐刷刷地打开。
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决堤的蚁群,从车内疯狂涌出。
他们清一色地穿着修身的黑色西服,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,露出狰狞的纹身。
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,那是枪械的轮廓。
更多的人手里,握着出鞘的武士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。
人群中,甚至能看到手持微型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重火力暴徒。
肃杀之气,冲天而起。
“阴阳寮的人,勾结了黑龙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