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玲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,脸上最后一丝红晕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冰冷的凝重。
她能嗅到。
从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,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暴戾之气。
这是东瀛最大的极道组织,真正意义上的亡命之徒。
人群分开一条通道。
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年轻男子,在一众头目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奢华的镀金武士刀,眼神凶戾,充满了被欲望和暴力喂养出的狂妄。
黑龙会少主,山口龙也。
他拿起一个高音喇叭,对准了酒店大门,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昨晚羞辱安倍大师的华夏人,滚出来!”
“你们必须为自己的愚蠢,付出血的代价!”
巨大的声浪在街道上回荡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酒店的每一个窗口,最终定格在马小玲那道窈窕的身影上。
“那个长腿的女人!给我活捉!”
“本少爷要让她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服务’!把她给我抓回去,做我的压寨夫人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马小玲的眼中,寒光一闪而逝。
驱魔龙族的尊严,不容挑衅!
她本能地转身,右手探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化妆箱。
伏魔棒,就在里面。
这是她作为驱魔师的战斗本能。
别说上千名极道成员,就算是千军万马,妖魔鬼怪,她马小玲也从未退缩过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冰冷金属箱扣的瞬间。
一只宽厚、冰凉,却带着不容置喙力道的手掌,轻轻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那温度,和昨夜他唇瓣的温度,一模一样。
马小玲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抬起头,对上了苏木那双漆黑的眸子。
那眸子里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窗外那上千名手持凶器的暴徒,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蝼蚁。
苏木起身,松开了她的手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,只是迈开脚步,缓缓走向酒店大堂的正门。
背影挺拔,从容不迫。
【清理垃圾的粗活,不需要我的女人动手。】
【黑龙会?正好。昨晚吸收的雷劫之力还需要一些‘祭品’来稳固。】
【就用他们的血,来宣告我的苏醒吧。】
那平淡,却蕴含着神明般极致蔑视的心声,再次响起。
窗外,是上千人的狂热叫嚣。
窗内,是这个男人走向屠宰场的闲庭信步。
强烈的反差,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马小玲看着苏木的背影。
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扇即将被暴力冲破的大门。
原本因被挑衅而焦躁、愤怒的心情,在这一刻,奇迹般地……彻底平静了下来。
她缓缓收回了手,放下了即将拿起的伏魔棒。
眼神中,那份戒备与警惕,被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全然的信任所取代。
她知道。
这个男人一旦出手,就不会留下任何麻烦。
黑龙会?
他们只是主动凑上来,迎接神罚的可怜虫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