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平静,仅仅维持到了唐僧离开后的那个夜晚。
夜色深沉,一百份烫金请柬,由一个名为老马的凡人之手,无声无息地送入了长安城最顶级的权势漩涡中心。
它们没有引起任何守卫的警觉,也未惊动任何府邸的犬吠。
有的,直接出现在了书房的御案上。
有的,则静静躺在了绣楼的梳妆台前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洒落在这座雄伟的帝都之上时,一场无形的风暴,已然悄然酝酿。
这风暴的源头,仅仅是一份份神秘的烫金请柬。
它们就像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在长安城的上流社会,激起了千层浪。
“天机阁?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以前从未听说过。”
平康坊,一处雅致的诗社内。
暖香浮动,莺声燕语。这里是长安贵女们的聚集地,往日里谈论的不过是新出的胭脂水粉,或是哪家公子的诗词文章。
今日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兵部尚书之女唐婉儿,正捏着那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闺房的精美请柬,秀眉微蹙,眼中满是狐疑。
请柬的质地非金非玉,触手温润,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冰凉。上面镌刻的流云纹路,在晨光下竟似在缓缓流动,活了过来一般。
“拍卖西游秘闻?”
唐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这也太荒谬了。圣僧才刚刚离开长安,这就有人拿此事做文章,怕不是哗众取宠的江湖骗子吧?”
一旁,性格泼辣的程淑英正嗑着瓜子。
她是卢国公程咬金的掌上明珠,自小养成的脾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。
闻言,她不屑地冷哼一声,瓜子壳吐得老远。
“我看八成是想钱想疯了。”
“这请柬做得倒是精致,上面的流云纹路看着跟真的似的,若是拿去卖纸,说不定还能值几个钱。”
众女一阵哄笑。
在她们这些养在深闺的贵女看来,所谓的“西游”,是陛下钦定、圣僧远行求法的圣洁之路,是为万民祈福的壮举。
这等大事,岂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“秘闻”?
拿这种事来拍卖,简直是对圣僧和大唐的亵渎。
“不过……”
唐婉儿的指尖轻轻划过请柬封面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字——“天机”。
她心中竟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,仿佛这两个字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魔力,只是看着,就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。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三日后,不如咱们去瞧瞧?”
唐婉儿眼波流转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。
“若是骗子,便让家丁砸了他的摊子,也算给圣僧出一口恶气。”
“同去!同去!正好最近长安城里闷得慌,去看看热闹!”
一群贵女叽叽喳喳地响应起来,浑然不知她们口中的“热闹”,将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风波。
……
与平康坊的轻松氛围不同,国子监的气氛则要火爆得多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一张烫金请柬被狠狠拍在桌案上,震得酒杯里的酒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他娘的!”
刚刚解除禁足的秦怀道,一只脚踩在胡凳上,英武的面庞上布满了怒容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这天机阁主是活腻歪了吧?”
“陛下刚送走御弟,这人就敢在背后卖什么‘西游秘闻’?这是在打陛下的脸,还是在打我们大唐的脸?”
他前些日子刚因为与人斗殴被罚禁足,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这请柬正好撞在了枪口上。
一旁,同样是一脸横肉的程处亮揉了揉砂锅大的拳头,骨节发出“嘎嘣嘎嘣”的脆响。
他狞笑道:“怀道哥,别生气。我看这就是个不知死活的野道士,想借着热度敛财。”
“三日后,咱们带上几十号兄弟,直接杀过去。”
“什么天机阁,老子让他变成‘危机阁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