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，顾长青那句淬着冰渣的结语，如同丧钟，在死寂的天机阁内回荡不休。
“而你们的大圣，早已死了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拳，砸在秦怀道和所有勋贵子弟的心口上。
死了……
那个神话，死了。
秦怀道身躯剧烈地一晃，赤红的双眼失去了最后的焦距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，颓然跌坐回椅中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绝望，浓稠得化不开的绝望，将整个天机阁彻底淹没。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，顾长青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澜。
“第二件天机，西游真相之一，‘五指山下的交易’，起拍价，十万两黄金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刚才那个亲手撕碎了无数人信仰的人，不是他。
“现在，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，满堂死寂。
没有人出价。
没有人敢出价。
那些勋贵子弟，一个个失魂落魄，眼神空洞，还沉浸在信仰崩塌的巨大痛苦之中，根本无力思考。
他们甚至不敢再去看水镜，不敢再听顾长青的声音。
唯有二楼雅间。
李世民的呼吸微微一促，他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，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怀疑！
前所未有的怀疑，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，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佛门东渡，取经大业……
这背后，竟然隐藏着如此不堪的交易与算计？
那所谓的“普度众生”，难道从一开始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？
他必须搞清楚！
这不仅仅是情报。
这是证据！
是足以动摇国本、撼动信仰的铁证！
“举牌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低沉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身旁的内侍浑身一颤，不敢有丝毫迟疑，立刻将代表着皇室的玉牌高高举起。
“皇家出价，十万两黄金。”
顾长青的目光淡淡扫过，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十万两，一次。”
“十万两，二次。”
“十万两，三次。”
“成交。”
木槌落下，声音清脆，却无人关注。
第二件天机，再次被皇室拍走。
交易完成，顾长青却并未立刻开始第三件天机的拍卖。
他看着下方那一双双破碎、空洞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火候，还差一点。
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，让绝望发酵。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淡漠，“天机阁备有悟道灵茶，请慢用。”
“中场休息，一刻钟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形，开始变得透明、虚化。
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，顾长青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，凭空淡化，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天机阁后台，一间静室之内。
光影微闪，顾长青的身形凭空出现。
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，那副高深莫测、古井无波的高人形象，轰然崩塌。
他猛地握紧双拳，手臂上的青筋瞬间坟起，用尽全力地朝着空气狠狠挥了一记！
压抑不住的狂喜，如同火山喷发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，在他脸上肆意燃烧！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急促，双眼之中迸射出灼热到骇人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