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，令人捉摸不透的高深笑容，慢悠悠地拿起茶壶，给自己和李太白各自倒了一杯凡间的清茶。
茶水入杯，雾气袅袅。
“太白，你着眼于‘苟’与‘魔’，却忘了‘凡人’二字。”
顾长青轻轻捻起温热的茶杯，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时空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上位者俯瞰芸芸众生时的悲悯。
“韩立的‘苟’，是亿万万凡人修士，在残酷大道之下，唯一的求生本能。”
“他的‘魔’，是在看透了世间一切仁义道德的虚伪之后，唯一的自我救赎。”
“你若以为他只是在‘苟’，那便失了格局。”
顾长青顿了顿，将茶杯推到李太白面前。
“修行界残酷，你蜀山剑道虽强，可保你千年之后不被他人算计？可保你万年之后不被天劫磨灭？你之一剑，能斩尽天下敌，能斩断自身与天地的因果吗？”
“韩老魔的长生之道，是计算之道，是命运自主之道。”
“你修剑，他修心。”
一番话，不带任何法力波动，却如同晨钟暮鼓，一字一句，狠狠地敲在了李太白道心的最深处。
轰！
李太白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，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。
他眼中那份探究与怀疑，在这番话语的冲击下，尽数褪去，剩下的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。
眼前的阁主，已经完全超脱了“仙”与“凡”的藩篱！
他所描绘的，根本不是什么邪魔外道，而是那三千大道之中，一条通往极致的无上之路！
“长生之道……计算之道……”
李太白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，只觉得浑身的酒气，都被这股宏大无边的道韵彻底冲散。
他从未如此清醒过。
留下的，只有对真正大道的无尽渴望。
顾长青见火候已到，决定趁热打铁。
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，仿佛在为这洪荒万灵的修行之路而感到惋惜。
“我天机阁，想要将这诸天万界之道，公之于众，以警世人。”
“但，我却缺少一位真正懂‘洪荒修行’，能够以道解道，为众生掌舵之人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李太白身上，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。
“我聘请你，担任天机阁‘修行部’的总编。”
“负责审核所有洪荒修行者提供的‘异闻’真实性，并‘参悟’后续《凡人修仙传》、《遮天》此等‘天道残篇’中所隐藏的无上道韵。”
“李太白，可愿为天下修道之人，立新道，开太平？”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李太白心潮澎湃，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这哪里是一个职位？
这分明是参悟无上大道、甚至未来开宗立派的绝世机缘！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越过顾长青的肩膀，投向了窗外那浩瀚无垠的长安夜空。
星河璀璨，大道无垠。
最终，他收回目光，身上那股凌厉不羁的剑意与诗酒风流的狂气，尽数收敛。
李太白对着顾长青，深深一拜。
“既是为天下修士开路，为长生求真谛，此乃吾辈毕生所愿。”
“李太白，愿暂留天机阁，听凭阁主差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