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之上,硝烟还未完全散去,血腥味却已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那股混合着焦糊木料、人体油脂燃烧以及浓重铁锈的刺鼻气味,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间。
三艘先锋巨舰的残骸还在江面上沉浮、燃烧。烈火舔舐着断裂的桅杆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,每一次炸裂,都将更多的火星与灰烬抛洒向阴沉的天空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对于觉醒了“杀神”天赋的朱棣而言,这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的战斗。
这只是……一场盛宴的开胃菜。
朱棣漠然的目光从那些燃烧的残骸上移开,落向了不远处,那片刚刚赶到、尚未从同僚的毁灭中回过神来的陈汉水师主力舰队。
恐惧,正在那些人的脸上蔓延。
很好。
他抬起手,五指修长,指节分明。
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诀,在他的指尖行云流水般掐动。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感,仿佛不是在施法,而是在演绎某种失传已久的祭祀之舞。
“起。”
他单手虚引。
“轰——哗啦——”
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!
那些被炮火与爆炸冲击波掀上半空、本应在重力牵引下回落的滔天江水,在这一刻彻底违背了世间所有的物理法则。
它们停滞在了半空。
紧接着,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,再次冲天而起!
亿万吨的江水被一股无形而伟岸的力量强行拉扯、汇聚,在半空之中疯狂地压缩、旋转、凝练。
柔软无形的水流,在朱棣的意志下,被赋予了全新的形态与定义。
水,亦可为剑!
只在眨眼之间,那庞大的水体便被塑造成了千万柄晶莹剔透的长剑!
每一柄水剑长约三尺,剑身笔直,剑锋锐利,完美复刻了真正利剑的每一个细节。阳光穿透烟尘,照射在这些悬浮的剑身上,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。
那股纯粹由“锋锐”构成的剑意,甚至比真正的钢铁利刃还要恐怖,仅仅是远远看着,就让人生出一种皮肤被割裂的刺痛错觉。
密密麻麻的水剑,数以千万计,遮蔽了天日,将方圆十里的江面,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之中。
天空,变成了一片由剑组成的森林。
“那……那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“是水……不……是剑……是水做的剑……”
后方赶来的陈汉水师主力舰队,船上的士兵们彻底呆滞了。
他们本是气势汹汹而来,口中还叫嚣着要为先锋大将张必先报仇雪恨。
可此刻,当他们亲眼目睹了这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千万柄利剑时,所有的战意、所有的怒火、所有的勇气,都在一瞬间被抽干、被冻结。
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最原始的恐惧。
一种面对神明、面对天灾时,蝼蚁才会有的无力感。
“哐当——”
“哐当啷当——”
兵器脱手坠地的声音,在死寂的船队中此起彼伏地响起,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是人力所能为之?
这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?
不!
这不是!
这分明是天威!是神罚!
朱棣的手腕,轻轻向下一翻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他口中轻吐一字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江面上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。
“落。”
这一个字,便是阎王的判官笔。
这一个字,勾销了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咻咻咻咻咻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