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城楼,声音如同炸雷,滚滚传开。
“叫那个什么狗屁杀神朱棣出来!”
“听说他水战无敌?呸!”
吕具一口浓痰吐在地上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。
“老子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!”
“让他知道知道,水战厉害不算什么,陆地上老子才是爷爷!”
狂妄!
嚣张到了极致!
常州城楼之上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赵敏和秦梦瑶并肩站在垛口前。
冷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和衣袂,两张绝美的脸上,都带着一丝凝重。
她们的目光,越过下方那片黑色的死亡海洋,最终都落在了那个扛着巨刀、气焰滔天的身影上。
“这吕具的刀法已臻化境,刀意霸道绝伦,隔着这么远,我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。”
秦梦瑶的秀眉蹙起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。
“更可怕的是那十万大军结成的军阵,煞气凝而不散,宛如一体。在这种军阵之中,吕具的气势会被拔高到顶点,而任何与之为敌的人,都会受到军阵煞气的压制。”
“燕王殿下若是贸然出战,恐怕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者对决,而是个人武力与战争机器的正面碰撞。
人力,有时而穷。
“哼,死了正好。”
赵敏冷冰冰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可她抓着城墙栏杆的五指,却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经泛白,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。
她死死盯着下方的吕具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日,朱棣揽住她腰肢时,那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霸道。
以及,那隔空一抓,捏爆扎牙笃的、神魔般的手段。
这个男人,究竟是人是鬼?
就在城楼上人心惶惶,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悠长而沉重的摩擦声,从所有人身后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,仿佛直接在心脏上摩擦。
是城门。
厚重无比的城门,正在缓缓打开。
没有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。
没有催动血性的战鼓擂动。
万籁俱寂中,只有一个身影,出现在了那逐渐扩大的门洞光影里。
一人。
一骑。
朱棣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衫,身下的战马,是纯粹的墨色,不带一根杂毛。
他的手中,依旧提着那把看起来随时会断裂的锈剑。
他就这样,骑着马,一步一步,从幽深的城门洞里走了出来。
马蹄声很轻,落在每个人的心头,却重如擂鼓。
他面对着前方那如狼似虎、煞气冲天的十万大军,神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那闲庭信步的姿态,那从容不迫的步伐,不像是在走向一个必死的战场。
更像是在月夜下,悠然地走进自家的后花园。
城楼上,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赵敏的瞳孔,在瞬间放大。
她看着那个孤独的、走向十万敌军的背影,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感觉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他……他疯了吗?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发颤。
一个人去单挑十万陆军?
还要去面对一个已经踏入“半步天人”境界的绝世猛将?
这简直是送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