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血雨也停了。
北元五万大军的阵前,那片被血雾浸染的土地,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域。
前排的士兵,脸上还挂着温热的血珠,那是他们主帅的血。他们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,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,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恐惧,是一种比瘟疫传播更快的病毒。
一个士兵的牙齿开始打战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,突兀得如同惊雷。
它点燃了导火索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划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恐慌彻底引爆!
前排的士兵崩溃了,他们扔掉兵器,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,转身就跑。他们只想离那个城楼,离那个魔神一样的男人远一点,再远一点!
兵败如山倒。
统帅被当空捏爆,这种超出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死亡方式,彻底击溃了这支军队的最后一丝战意。他们不再是战士,只是一群被无边恐惧驱赶的牲畜。
扎牙笃之死,以及这五万大军的溃败,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,以前所未有的烈度,狠狠撼动了整个元庭。
消息传回大都,草原的雄鹰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。
报复!
最血腥、最彻底的报复!
一道加急的imperialdecree,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,从皇宫深处发出,直指江南。
元庭不仅要从北面调集主力大军南下,誓要踏平北平,更要从东面,点燃另一把战火。
这把火,就是一直依附于元庭,在东南沿海一带贩卖私盐起家的枭雄——张士诚。
接到命令的张士诚,只觉得嘴里塞满了一嘴的黄连。
朱元璋是过江猛龙,那个新晋的燕王朱棣更是个杀神中的杀神,隔着数千米取上将首级,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
可元庭的命令,他又不敢不听。
他的根基就在江南,一旦惹怒了元庭,北面的大军随时可以南下,第一个碾碎的就是他。
这是阳谋。
是逼着他往朱元璋这块铁板上撞。
张士诚在帅帐中枯坐了一夜,最终,只能咬碎了牙,将这口血吞进肚里。
他派遣了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也是他手中最强的一张王牌。
吕具。
此人出身草莽,一手刀法出神入化,在龙蛇混杂的江南杀出了一条血路,人送绰号,“江南第一刀”。
他不仅兵法娴熟,更是一位将武道修炼到极致,一只脚已经踏入天人门槛的“半步天人”!
十万精锐大军,浩浩荡荡,旌旗蔽日,自东向西,兵锋直指常州。
……
常州城外。
大地在颤抖。
十万大军列成的军阵,如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,黑压压的煞气冲霄而起,将天空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沉郁的铁灰色。
军阵的最前方,一头体型远超寻常战马的巨兽,正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那是一头异种火犀牛。
它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,每一次呼吸,鼻孔中都会喷出两道带着硫磺气息的火星,将脚下的土地灼烧得一片焦黑。
火犀牛的背上,一个雄壮如铁塔的身影,肩上扛着一把尺寸夸张到极点的巨刃。
那把刀,刀背厚重,刀身宽阔,长逾一丈,在并不明亮的天光下,依旧反射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。
烈火狂刀。
重达三百斤。
正是吕具。
他感受着城楼上投来的紧张视线,脸上露出了极度嚣张的笑容,猛地一夹身下火犀牛的肚腹。
“哞——!”
火犀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向前踏出几步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吕具将那柄烈火狂刀的刀尖重重往地上一顿,整片大地都为之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