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面对这种不见血的经济绞杀,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猛虎,有力气却不知往何处使。
两眼一抹黑。
“妈那个巴子的!”
一声暴喝。
他抓起桌上最心爱的一只紫砂茶杯,狠狠掼在地上。
“哐当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沉闷的议事厅里炸开,碎片迸溅。
“这帮老毛子,比小日本还不是个东西!”
怒火在他胸膛里剧烈燃烧。日本人是明刀明枪地抢,老毛子这是在背后捅刀子,放你的血!
他猛地站起身,在地上来回踱步,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。
禁止进口?
说得容易!中东铁路的路权在人家手里,你怎么禁?派兵去拦火车吗?
那等于直接给了沙俄出兵干涉的借口!
那帮老毛子巴不得你这么干!
可不禁止,眼睁睁看着奉天的经济命脉被活活勒死?
张作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,一股焦躁的血气直冲头顶。
不行。
他不能乱。
他一乱,整个奉天就真的乱了。
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脑海中,无数念头疯狂闪过,却又被一一否决。
就在这片焦头烂额的混乱中,一个身影,毫无征兆地跃入他的脑海。
那个在奠基仪式上,面对千百双眼睛,侃侃而谈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年。
那个用“钢”与“铜”,为他撞开一扇全新大门的年轻人。
林远!
对!林远!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在黑暗的绝壁上,抓住了一根救命的藤蔓。
张作霖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,第一个想到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。
或许,是被那小子一次又一次超乎常理的远见给震慑住了。
他处理不了这种经济战,但不代表林远处理不了!
那小子鬼精鬼精的,脑子里装的东西,跟别人都不一样!
“来人!”
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门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。
“快!快去抚顺矿区!”
张作霖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一丝凶狠的光芒,那是赌徒在绝境中押上全部身家的疯狂。
“把林远那小子给老子叫回来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火速!”
这是林远执掌奉天工业命脉之后,遭遇的第一次考验。
一次足以让整个奉天万劫不复的,最重大的经济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