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历上的每一个字,都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刺,扎进所有观众的眼睛里。
然而,画面一转。
天幕上开始快速播放王大路近年来的“高光”时刻。
在一部动作片里,他吊着威亚,从十几米的高空一跃而下,动作干净利落。
在一个热门综艺中,他背着比自己还重的女嘉宾,在泥地里疯狂冲刺,赢得了满堂喝彩。
在演唱会的舞台上,他连续唱跳两个小时,汗水浸透衣衫,却依旧活力四射,对着台下的粉丝大喊:“我爱你们!”
一幕幕,一件件。
哪里有半分心脏病人的样子?
这份生龙活虎,与那份苍白无力的病历摆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绝佳的讽刺画。
二零二一年,《长津湖》剧组。
零下几十度的拍摄现场,寒风刮在脸上,像是刀割。
易洋千玺穿着厚重的志愿军戏服,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幕上播放的内容,原本因寒冷而显得沉静的眼神,变得无比冰冷。
作为同龄艺人,他深知依法服役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。
那是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。
为了逃避责任,竟然不惜伪造病历,欺骗国家,愚弄公众。
这种人,根本不配被称为偶像。
更不配,被称为一个男人。
二零一五年。
台北市,一栋安保严密的豪宅内。
王大路的父亲,著名的古董收藏家王太轻,正端着一杯上好的普洱,欣赏着自己新收的一件藏品。
天幕的出现,让他放下了茶杯。
当他看到那份伪造的病历,看到那一百万台币的交易时,他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。
啪!
一声脆响。
他抓起手边一个价值连城的清代珐琅彩古董花瓶,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花瓶碎裂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“逆子!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天幕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这个逆子!”
“我王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,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废物!”
“为了这点事去造假!你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!”
怒吼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回荡。
庆功宴现场。
王大路手中的香槟杯再也握不住。
“哐当”一声,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碎裂开来。
金黄色的酒液四溅,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。
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周围的空气,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浆,让他无法呼吸。
那些刚刚还对他满是赞誉和崇拜的目光,此刻全都变了。
鄙夷。
不屑。
嘲弄。
厌恶。
每一道目光,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将他身上那层虚伪的光环,一片片剥落下来。
他的脸色煞白,毫无血色。
他知道。
他的光环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