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怨魂针不一样。
这针本身不含杀气,不含敌意,只含纯粹的“怨”。而怨这种东西,和剑罡同属“阴”性,不但不会被排斥,反而可能被剑气误判为“同类”。
宋青书屈指,轻弹。
第一根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剑鞘。针尖触到青白色剑罡的瞬间,微微一顿,然后像水滴渗入海绵一样,缓缓融了进去。
成了。
他正要弹第二根,灭绝师太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。
宋青书心头一紧,立刻停手,整个人像雕塑般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。
老尼姑没睁眼,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,似乎对刚才的“异样”有些疑惑。但她很快又恢复平静,继续打坐。
宋青书等了十息,确认无事,才弹出第二根、第三根针。
三针全部融入剑鞘。
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后退,退出帐篷,将帐帘恢复原状。又看了眼靠在一旁昏睡的女弟子,确认没有破绽,这才转身没入夜色。
回到武当帐篷时,东侧的骚动已经平息。听说是个崆峒弟子半夜梦游,误闯了少林营地,闹了场乌龙。
宋青书脱掉夜行衣,躺回床上。
胸口那枚剑印微微发烫——刚才动用破虚剑瞳和敛息诀,虽然时间很短,但还是触动了剑心。幸好剑印及时压制,反噬才没有爆发。
他闭上眼,回想刚才那一幕。
三根怨魂针,已经种进倚天剑。针里的“杀戮之意”会随着剑主杀人而慢慢吸收死者的怨气,逐渐成长。等灭绝师太用倚天剑杀的人够多,剑里的怨魂就会成型。
到时候……
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到时候,这柄武林至尊的宝剑,就会变成一柄噬主的魔剑。而剑里的怨魂,也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一枚足以在万安寺翻盘的棋子。
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三更天了。
宋青书翻了个身,沉沉睡去。
睡梦中,他看见一柄剑。
剑身黝黑,剑刃染血。
血顺着剑锋往下滴,滴在地上,汇聚成河。
河里有无数张脸,在惨叫,在哀嚎。
而持剑的人,正是灭绝师太。
她狂笑着,挥剑,砍向更多的人。
剑身上的血,越来越浓。
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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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六大派正式向光明顶发出最后通牒。
午时三刻,明教没有回应。
未时,战鼓擂响。
宋青书站在武当队列中,看着前方那座赤红色的山峰。山上,明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山下,六大派的人马如潮水般涌上。
厮杀开始了。
他握紧手中的铁剑,跟在殷梨亭身后,冲进了战场。
剑光,血光,惨叫声。
在这一片混乱中,没有人注意到,峨嵋阵营最前方,那柄黝黑的倚天剑每一次挥出,剑身上的暗红色光泽,都会深上一分。
像在吸血。
像在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