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:御史查账·三房慌神
礼箱被翻过来时,底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云枝蹲在案旁,手指摸到缝隙里的暗格扣。她没急着打开,只抬头看主位。萧明熹坐在那里,袖口血痕未干,目光落在窗外的墙影上。东墙角门方向,巡防的脚步声已经换了两轮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云枝撬开底板,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。展开后只有四个字:**辰时有客**。
她递过去,萧明熹接过,指尖在纸上压了三息,随即收进袖中。她没问是谁写的,也没说来的是谁。她只抬手,将账册翻开,停在“安神香采买”那一页。
她用指甲,在“三房经手”四字下划了一道。
辰时刚至,府门通报声传来。
“御史台沈青崖奉旨查账,持公文入府。”
云枝立刻转身去取昨日备好的账本。她把标有“永昌商行往来”和“安神香出入”的两册放在最上层,其余按年份排好,摆在账房正案。她做完这些,才回身扶萧明熹起身。
萧明熹站起时咳了一下,帕子抵唇,血比先前多。她没看,只将帕子叠起塞回袖中,缓步向前厅偏殿走去。
沈青崖已在偏殿等候。他穿獬豸纹补服,腰间佩刀未卸,手中捧着一卷黄绸公文。他见萧明熹进来,抬手行礼,动作标准却无多余寒暄。
“奉旨核查昭平郡主府近三年账目,重点为军饷支用、安神香采买及与永昌商行之往来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请郡主出示相关账册原件,不得遗漏。”
萧明熹微微颔首,“一切依制行事。账册已备齐,由内库管事交予御史大人查验。妾身病体不便久立,若有需问处,可随时传话。”
她说完,未等回应,便由云枝扶着退回内院。
沈青崖没留她。他只盯着她走过的地面,目光停在门槛外那一道轻微拖痕上——是礼箱底部刮出的。他低头记下位置,随后走向账房。
三房夫人是在半个时辰后得知消息的。
她正在屋中清点首饰匣,听到嬷嬷急报“御史查账”,手一抖,金簪掉在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指尖发颤,声音压得极低:“查什么?”
“军饷、香料、永昌商行……三样都点名要原始账册。”
她猛地抬头,“永昌商行?他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嬷嬷摇头,“不知。但沈御史已调出三年前的出库单,正逐笔核对。”
三房夫人脸色瞬间发白。她抓起茶盏灌了一口,水洒在襟前。她扔下杯子,低声命令:“快去老夫人处,我要见她!一刻都不能等!”
佛堂里,容老夫人正捻着佛珠闭目。听到通报,她眼皮跳了一下,但没睁眼。
三房夫人冲进来,跪倒在地,“母亲!御史查到了永昌商行!若翻出运粮换金的记录,咱们全家都要被砍头!”
容老夫人缓缓睁开眼,佛珠停下。
“慌什么?”她说,“你动过账吗?”
“没有!可……可我留了手写底账,怕记错……”
“烧了。”容老夫人打断。
“现在?可外面都是人……”
“越有人,越要烧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但不能改账册。沈青崖不是蠢人,他若发现篡改痕迹,立刻就能定罪。你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静坐,不传话,不见人,等风过去。”
三房夫人咬住嘴唇,“可我怕……”
“怕也得忍。”容老夫人盯着她,“记住,你什么都不做,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三房夫人低头应下,退了出去。
但她没听。
她回到房中,立刻命贴身丫鬟取出藏在床板下的手写账本。那是她私下记录的真实支出,每一笔北狄交易都在其中。她盯着那几页纸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火折。
最终,她点燃了烛芯,将纸页一角凑近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