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：北狄来袭·裴郎退敌
夜色压下来的时候，裴镜辞正站在边关第一道哨塔下。
马蹄声已经停了三个时辰。队伍刚到，粮车卸了一半，民团的人还在搭营帐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沙砾打在脸上。他抬手抹去眼角的灰，望向远处的地平线。那里没有火光，也没有动静。
副队长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兄弟们累了，想歇一晚再布防。”
裴镜辞没说话。他盯着北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身走向高坡。他的靴底踩过碎石，发出短促的响声。到了坡顶，他停下，耳朵微动。
很远的地方，有声音。
不是风。是蹄声。密集而低沉，像闷雷滚过地面。
他立刻从腰间抽出铜哨，吹了三长两短。哨音刺破夜空，营地瞬间乱了起来。有人翻起身，有人抓起武器，车夫慌忙把粮车推到外围。
“点烽燧！”他喊。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两个民团成员冲上烽台，点燃干柴。火焰腾起，照亮了半边天。与此同时，他下令副队长带十人绕后探路，不得接战，只查敌情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。他站在高处，看着民团慌乱地移动。这些人没有穿甲，手里拿的是农具改的矛，弓箭是临时配发的。他们怕。他知道。
但他不能让他们退。
北狄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已有三百多人结成了环形阵。粮车围在外圈，弓手藏在车后，刀盾手站在缺口处。他站在阵中心，左手握刀，右手举起一面黑旗。
敌军冲得很快。马蹄掀起尘土，像一道黑墙压过来。
他等。等到对方进入两百步，才挥下黑旗。
“放箭！”
箭雨落下。前排骑兵倒下十几人，但后续立刻补上。冲击力没有减。敌军分成三路，中路直扑主营，左右两翼包抄。
他看出主攻方向在中路。立刻下令两侧山脊的弓手集中火力压制。又命二十人拖着麻袋来回跑动，制造援军将至的假象。
敌军前锋冲到五十步时，撞上了车阵。马匹受阻，速度降了下来。刀盾手从缝隙里杀出，用长矛刺马腹。有北狄士兵跳下马近战，被围住砍死。
但第二波冲锋紧接着来了。这次他们抬着木梯，想翻越粮车。
一个民团成员扔掉长矛，转身就跑。
裴镜辞拔刀，一步跨出，刀光闪过。那人头颅落地，身体向前扑倒。血喷出来，溅在他靴面上。
他提着刀走到阵前，声音传遍全场：“退后者死。守得住，活路在身后。”
没人再动。
他回到指挥位，继续观察敌军节奏。发现他们每次冲锋前，都会有一队轻骑先行探路。这些骑兵专走左侧那条狭窄石道。
他立刻调人过去。命人把剩下的火油全倒在石道上，铺上枯木和干草。又派五名神射手爬上岩壁，埋伏在上方。
第三波冲锋开始。敌军主力再次压上。这一次他们推出撞车，想砸开粮车防线。
他站在阵后，盯着石道入口。等敌军轻骑一半进入山谷，他举起黑旗，猛然挥下。
火箭射出。火油瞬间点燃。整条石道变成火海。冲进去的骑兵被困在中间，前无去路，后有烈焰。马匹嘶鸣，人声惨叫。滚石从上方推下，砸断退路。
敌军中军明显一滞。主将试图收兵，但烟雾太大，命令传不下去。左右两翼也开始混乱。
他抓住机会，下令全线反击。刀盾手出阵，弓手压射，连炊事兵都拿起铁锅砸人。
北狄军队终于开始后撤。他们拖着伤兵，丢下尸体，快速退回黑暗中。最后一批骑兵离开时，天边已泛白。
火还在烧。石道里的浓烟升到空中，久久不散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手里的黑旗边缘被火烧焦了一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松开手指，让旗子垂下。
副队长走过来，脸上带血：“伤亡清点了。死了十七人，重伤二十九，轻伤六十多。北狄留下八十多具尸体，烧死在谷里的不算。”
他点头。
“要不要追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没溃，是有序撤退。后面还有兵。”
副队长应声而去。
他转身走进营地。伤员躺在临时搭的棚子里，有人哭，有人喊疼。他走到药箱前，亲自打开第三批援粮里的药材箱。里面是萧明熹列单备好的金创药、止血散和退热丸。
他把药分给几个识字的民团成员，让他们按名字发下去。又命文书官记录死者姓名，准备刻碑。
太阳升起来时，营地已重新整顿。三队斥候出发，分别往东北、正北、西北追踪敌踪。瞭望塔加高了一层，新设了轮值岗哨。粮车全部入库，水源点加派了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