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镜辞眸光一闪。
她不再多说,只是盯着那支巡逻队,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。
楼下传来新的喧哗。一群穿粗布衣裳的人被押上街,双手反绑,脸上写满恐惧。其中一个少年挣扎着喊:“我没说过那种话!是你们塞给我纸让我念的!”
押送者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他跪倒在地。
她认出来了。那是刚才在人群中带头喊“通敌卖国”的少年。如今却被打成“煽动暴乱”的罪人。
她眼神没变,语气也没起伏。“五皇兄清理战场了。”她说,“一边放火,一边灭火,倒显得他最干净。”
裴镜辞低声道:“他在立威。”
“也在杀人灭口。”她纠正,“这些‘暴民’知道太多。今天喊什么,是谁给的纸,谁带的头……都不能活。”
她靠回椅背,呼吸比之前更沉。血又从唇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,在裙摆上砸出暗红斑点。
裴镜辞取来新帕子,她接过,轻轻按住嘴。
“你觉得二皇子会怎么应对?”他问。
“他会慌。”她说,“然后犯错。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揭发,而是被人说他无力掌控局势。所以他一定会再调兵,哪怕只有五十人,也要走出去。”
她喘了口气,继续说:“而五皇子就在等这一刻。只要二皇子再动一次兵,就是‘屡抗王命、蓄意作乱’。到时候不用证据,百官也会弃他。”
窗外天色渐暗。街上的火把越来越多,像一条条游动的蛇。五皇子的队伍仍在巡行,步伐整齐,气势逼人。
她忽然抬手,指向东侧街口。“看那边。”
一辆运货的板车缓缓驶过,车上盖着油布。但在转弯时,油布滑落一角,露出下面几口铁箱,箱角刻着军械司编号。
裴镜辞眯起眼。“那是……兵器转运的标记。”
“不是转运。”她说,“是转移。二皇子在藏东西。怕今晚被搜府。”
“你早知道他会这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猜到他撑不住。一个人被逼到墙角,第一反应不是反击,是藏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手扶着窗框。风吹进来,吹乱她鬓边碎发。玉兰钿在昏光中闪了一下。
“让他们斗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,没有动。
“让他们把所有兵都调出来。”她继续说,“所有暗道,所有据点,所有不敢见光的东西……全都搬到街上。”
她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们只管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