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：杀手夜袭·裴镜护熹
夜风穿过屋檐，吹动铜铃。那声音很轻，但萧明熹听见了。
她坐在灯下，手里握着一枚铜印。印钮是狼首形状，表面沾了血，已经干成暗褐色。她的指尖在“铎”字边缘划过，指腹蹭到一道新裂痕——那是她刚才掐紧时留下的。
窗外没有巡卫的脚步声。按理说，三刻一换的轮值该到了。但她没叫人。
床边的熏香燃了一半，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出。她把铜印放进袖袋，顺手将匕首从枕下抽出寸许。刀刃映着烛光，闪了一下。
瓦片轻微震动。
她立刻闭眼，呼吸放平，像睡着了一样。右手却慢慢滑向床头机关。那里连着密道通风口的警铃，只要按下，整座别院都会响起低频鸣响。
窗纸出现一个人影。
那人贴着窗沿移动，动作极慢，靴底压住竹篾接缝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他停在窗侧，手指勾住窗棂，轻轻一推。
窗开了。
萧明熹翻腕掷出响镖。银光掠过空中，撞上外间屏风，发出清脆一响。声音传向西角——那是她设伏的地方，地上撒了铁蒺藜，墙后埋了绊索。
黑衣人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似乎知道那是诱饵。然后他抽出了刀。弯刀出鞘半尺，月光顺着弧线滑落，在地面拉出一道寒影。
他跃入。
萧明熹睁眼的同时点燃了床畔熏香。火折子擦过火石的瞬间，她已滚下床榻。烟雾腾起，混着迷魂散的味道迅速弥漫。
黑衣人冲到床前，刀劈空。他转身极快，目光扫向墙角。萧明熹背靠墙壁，手中匕首横在胸前。
门外传来破空之声。
一道黑影从屋顶直坠而下，袖中短刃横扫，逼得刺客后退两步。来人落地无声，站在萧明熹身前，肩背微弓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裴镜辞。
刺客与他对视一眼，突然变招，绕过正面直扑萧明熹。裴镜辞旋身拦截，左臂挡在前方。刀锋砍进皮肉，鲜血喷出，溅在墙上。
萧明熹抓住机会，一脚踢翻香炉。炭火洒地，烟更浓了。
裴镜辞咬牙挥刃，逼退刺客一步。他左手按住伤口，脸色发白。刺客趁机甩出飞爪，钩住屋梁，翻身就走。
萧明熹抬手射出银针。针尖击中飞爪链条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链条崩断，刺客摔落在地。
裴镜辞冲上前，短刃抵住对方咽喉。另一只手迅速封住其穴道。刺客挣扎几下，不能动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熏香还在冒烟，地上有血，有炭灰，有打翻的家具。萧明熹喘了口气，走到裴镜辞身边。他靠着墙站着，左肩的衣服被血浸透，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“能走吗？”她问。
裴镜辞摇头。“先抓人。”
“已经抓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伤得很重。”
他想说话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咳出一口血。萧明熹伸手扶他，发现他的体温很高。她不再多言，按动床底机关。地板滑开，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她架起他，一步步走下密室。门在身后合拢，锁簧咔哒一声扣死。
密室不大，四壁是石砖，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和软榻。角落有药箱、水盆、干净布条。她把他放在榻上，撕开他左肩的衣服。
伤口很深，刀口从肩头斜向下延伸，皮肉翻开，能看到里面的筋膜。她拿出止血带，用银丝软甲边缘固定动脉位置，然后清洗伤口。
裴镜辞一直睁着眼。他看着她低头处理伤处，手指稳定，动作熟练。但她耳垂有点抖，那是她强忍情绪的表现。
“不用管我。”他说，“审人要紧。”
萧明熹抬头看他。“你现在是我的累赘。”
她说完继续包扎。纱布一层层缠上去，压住出血点。她绑紧最后一圈，手却没有松开。
裴镜辞闭上眼。“我会活下来的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你死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我是问，你若死了，谁陪我共看这天下？”
裴镜辞猛地睁开眼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把用过的布条扔进火盆。火焰窜起，烧掉血迹和痕迹。她坐到桌边，打开药箱底层，取出一个小瓶，倒出两粒药丸喂进他嘴里。
“这是止痛的。”她说，“别逞强。”
裴镜辞没说话。他盯着屋顶，呼吸渐渐平稳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：“你知道我是谁派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