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：二皇余党·再袭明熹
萧明熹走进别院书房时，袖中瓷瓶还带着马车的余温。她将瓶子放在案上，打开盖子，倒出那块沾着黑油的泥土。泥土落在白瓷碟里，边缘微微发亮。
她盯着看了三息，闭眼。
预知能力发动。
画面浮现：夜半，四道黑影翻墙而入，直奔东厢储药房。一人撬开火药箱，引燃导线。轰然一声，火光冲破屋顶，浓烟裹着火星向四周爆开。守夜人惊醒奔逃，来不及呼救。
她睁眼，指尖轻触鬓边玉兰钿，确认这是未来三日内唯一可选的关键事件。
她起身走到柜前，拉开暗格，取出一枚铜哨。吹了一下，声音极短，几乎听不见。
不到一盏茶时间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仆役低头进来，双手交叠，等她下令。
“去东厢，以防潮为由，打开所有火药箱。”她说，“把里面的火药全部取出，换成彩粉。”
仆役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商会送来的那种，遇火不燃，只生烟雾。”
仆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“换完后，把原火药封进铁匣，藏入地窖第三层。”她补充，“钥匙由你保管，不得交予任何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话给更房，今夜轮值减半，只留张五和刘七在西楼瞭望台值守。若有动静，敲铜锣三声。”
仆役退出去后，她坐回案前，翻开账册，假装记录。其实笔尖未落墨，纸面空白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动作，来掩盖真正的准备。
天色渐暗，厨房送来晚膳。她没动筷子，只喝了半碗米汤。云枝不在，换了个陌生丫鬟端盘，她也没问名字。这种时候，越熟悉的人越不该出现。
她让那丫鬟把饭菜留在外间，自己关上了书房门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她从袖中取出匕首，插进桌角的缝隙里，轻轻一推。地板发出轻微响动，移开一块。下面是个小洞，放着一把短弩和十支箭。
她检查了机关是否通畅，重新封好地板。
然后脱下外袍，换上银丝软甲。软甲贴身，冰凉刺骨。她咳了一声，用帕子捂住嘴。血色比白天浅，像被水洗过。
她把帕子折好，放进袖袋。
子时将至。
她站在窗后，没有点灯。窗外一片黑，只有东厢屋檐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她听见更鼓响了两声。
接着，一道黑影掠过院墙，落地无声。第二道、第三道紧随其后。四人分散行动，其中两人直扑储药房。
她抬起手，数心跳。
七、六、五……
第四声更鼓刚起，储药房内火光一闪。
轰！
一声闷响炸开，屋顶腾起大片烟雾。但不是红色，也不是黑色，而是金红交织的彩烟，在夜空中翻滚如浪。
远处立刻有狗叫起来。
紧接着，街巷亮起灯火。有人推开窗户，有人跑出门外。孩童拍手欢呼，老人拄拐出来看热闹。
“郡主家放花呢？”一个妇人笑着说。
“这烟怎么往上飘的？不像着火啊。”
“听说昭平郡主会法术，能驱邪避灾，这怕是她的护院符吧。”
人群越聚越多，笑声不断。有人甚至搬出板凳坐着看。
她站在窗后，看见彩烟映在对面墙上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她拿出事先写好的几句话，交给候在廊下的另一名仆役。
“送去南市茶摊，让说书人夹在段子里讲。北街当铺门口也留一份，贴在布告栏边上。”
仆役领命而去。
她退回书案前，重新点燃蜡烛，翻开账册。
外面喧闹未歇，但她已不再看。
她知道，这一局已经落下。
百姓不会记得谁递了刀，只会记住谁挡了灾。
而她，又一次成了那个“早有准备”的人。
彩烟散得慢，直到三更才完全消尽。期间又有两拨黑衣人出现在城西和北门附近，疑似接应同伙，见无火光信号，悄然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