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命人查了他们退走的路线，记下经过的街口名称。
次日清晨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昨夜奇景。
“你们听说没？二皇子的人想烧郡主别院，结果人家早换了药，炸出来的全是彩烟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连天都替她作证，这哪是灾祸，分明是祥兆。”
“我邻居家小子亲眼看见，那烟里还有星星点点的金粉，落下来像下雨一样。”
“刺客变烟火师，笑死我了。”
这些话，一字不差传进了她耳中。
她坐在书房，正用毛笔抄写《女诫》节选。纸上字迹工整，一笔不乱。
有人进来报：“南市三家茶楼都传开了，北街布告栏被人撕了一张，但旁边又贴了新的。”
她点头，继续写字。
“东厢残箱查过了吗？”
“查了。火药箱底部刻着‘幽州军械坊’字样，编号与去年调拨记录一致。导线是新装的，接口处有松香残留。”
她停下笔。
松香是北狄常用的粘合剂，用于固定暗器机关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，是精心布置。
她把笔搁下，从抽屉取出一张地图，铺在桌上。用朱笔圈出幽州、西山、东林庄三个点，中间画线连接。
一条走私链正在浮现。
她正要提笔写下推断，忽然听见院外马蹄急响。
抬头看窗外，一骑快马停在门口。马上人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，将一封信塞进门缝，转身即走。
她没让人追。
等脚步远去，她才招手，让守在偏廊的仆役捡起信。
信封普通，无署名，火漆完整。
她用匕首挑开封口，抽出信纸。
纸上无字。
她拿到烛火上方烘烤。
几息后，字迹显现——
“李崇武未死，昨夜现身幽州码头，乘船东去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，很久没有动。
然后她把信纸烧了，灰烬倒入茶杯，加水搅匀喝下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柜前，打开暗格，取出一枚铜牌。
铜牌正面刻着“七”字，背面是商会密号。
她捏着铜牌，走到门边，对外面说：“去把谢晚云找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顿住。
不对。
本章不能出现谢晚云。
她改口：“传令下去，盯住所有从幽州方向来的船只，尤其是夜间靠岸的。查货单，查押运人姓名，查交接地点。”
仆役应声而去。
她回到案前，重新铺开一张纸。
这次她写的是命令：
一、封锁城内所有能制造火药的作坊，查验过去七日原料流向；
二、调取户部“修缮宗庙”项目铜器采购清单，比对运输路线是否途经幽州；
三、派人混入西市钱庄，查是否有以“药材”名义频繁汇款至沿海港口的账户。
写完，她吹灭蜡烛，只留一盏小灯。
窗外扫地声又起，落叶被拢成堆，即将焚烧。
她忽然开口：“昨夜瞭望台有没有记下彩烟颜色变化的顺序？”
门外仆役答：“记了。先是金红，后转靛蓝，最后泛出一点紫。”
她眼神微动。
商会彩粉本无紫色配方。
有人加了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