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:裴镜护熹·伤势加重
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萧明熹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,笔尖悬着未落的一滴墨。她刚写下“幽州”二字,窗外树梢忽然一颤。
她立刻抬眼。
不是风动。是人踩断了屋檐瓦片。
她没出声,右手滑向桌角,摸到短弩机关。左手已捏住铜哨,准备吹响第二道警报。但就在她指尖触到哨口时,廊下铁铃无声——绳索被割断了。
四道黑影翻过院墙,动作比前夜更快。他们不奔储药房,直扑书房。一人拉开弓弩,箭头泛着蓝光。
她翻身躲到案后,短弩射出第一支箭,击中窗框。外面的人没有停顿,第二支毒箭破空而入,擦过她肩头,在墙上钉出一声闷响。
她咳了一下,帕子沾上血丝。心口像被铁钳夹住,呼吸变得短促。她知道不能硬撑,必须退入密室。可地板暗门在书架之后,她现在的位置够不到。
脚步声逼近门口。
她咬牙站起,正要冲向书架,窗户轰然炸裂。一道人影撞进来,落地时单膝跪地,手中长刀横扫,将破门而入的两人逼退。
是裴镜辞。
他右臂已有伤口,血顺着袖管往下淌。但他仍挡在她面前,刀锋指向敌人。门外三人围拢,其中一人举起弩机,对准他的背心。
她喊不出声,只能抓起案上铜印掷过去。铜印砸偏,只惊得那人微侧身。下一瞬,弩箭射出。
裴镜辞转身想挡,已来不及完全避开。箭擦过他右臂旧伤,穿进肌肉深处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却还是站着没倒。
外面三人见状,以为得手,收兵撤离。一人临走前冷笑:“郡主,三日后就是你的祭日。”
院外马蹄声远去。
她立刻冲到裴镜辞身边。他靠墙坐着,脸色发青,右手还握着刀。她伸手去探他脉搏,发现跳得极乱。再看那支箭,已被他自己拔掉,只剩血洞汩汩冒黑血。
她撕开他衣袖,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黑,血管呈蛛网状蔓延。这是北狄的鸦涎散。她见过这种毒。前世研究古籍时读过,六时辰内不解,必死。
她必须把他拖进密室。
她抱住他肩膀,用力往后拉。他太重,她几乎撑不住。每挪一步,胸口就一阵绞痛。她咬牙坚持,终于把人拽到书架前。左手摸索机关,按下暗格。
地板移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她将他推入洞口,自己紧随其后,关上暗门。点燃壁灯,光线昏黄。她蹲在他身边,检查伤势。毒素已经爬到肩胛骨下方,若再往上一点,就会侵入心脏。
她脱下外袍垫在他头下,又撕开裙摆,包扎他右臂。布条刚缠上去,就被渗出的黑血浸透。
不行。这样压不住毒。
她想起什么,闭上眼。记忆浮现——博士时期翻译过一本《漠北医典》残卷。里面提到三种药:雪莲蕊、青礞石、人中白。辅以活鸡血引,可制抗毒膏。当时只是当作冷知识存档,没想到今日会用上。
问题是,密室里没有这些药材。
她低头看他。他眉头紧锁,嘴唇发紫,呼吸越来越浅。她伸手探他额头,滚烫。他在发烧,身体正在和毒素对抗。
她不能再等。
她从袖中取出匕首,划破指尖,在掌心写下三个字:雪莲、青礞、人中。写完,盯着这三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她知道这三味药在哪里能弄到。雪莲蕊藏在宫中太医院冰窖,每月初一由御药房登记领取;青礞石在刑部大牢西侧墙根有生长,狱卒常挖来磨刀;人中白最难,需取自健康男子尿液沉淀物,民间郎中偶有收藏。
但她现在出不去。
密室封闭,外头不知还有没有余党埋伏。她一旦露面,就会成为靶子。而且她身体已到极限,刚才那一阵拖行耗尽了力气。她靠墙坐着,喘息不止,又咳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纸上,晕开了“人中”二字。
她抹掉血迹,重新写了一遍。
这时,裴镜辞突然动了一下。他左手抽搐,抓住她的手腕。力道很大,像是怕她离开。他眼睛没睁,嘴里吐出几个字:“别……丢下……”
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清。
她看着他,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人一直站在她身后,替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他从不喊痛,从不求救。可现在,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。他也会受伤,也会害怕失去控制。
她慢慢把手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你的命,我拼了也要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