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义上归她调遣,实则已有参议之权。
她把纸折好,交给云枝:“存入内档,加盖私印。”
云枝接过,快步退出。
屋里只剩她们两人。
萧明熹靠在椅背上,闭了下眼。心口又闷起来,她没去摸帕子,也没叫人。
温如玉低声说:“郡主……我还没通过才名试。”
“我不等考试。”萧明熹睁开眼,“我要的是能扛事的人,不是只会答题的书生。”
“可外面会说您任人唯亲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她说,“你说‘宁鸣而死’,我就让你鸣。至于死不死,由我来挡。”
温如玉猛地抬头。
她看着萧明熹的脸。苍白,瘦削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像是随时会消失。但她的眼神不像病人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您……为何信我?”她问。
萧明熹没立刻答。她看向窗外,檐角那一片瓦,曾是裴镜辞藏身的位置。昨夜他来过,留下纸条就走,没进屋。她知道他在看,也在赌——赌她会不会用这个人。
“因为你不怕输。”她终于说,“大多数人怕的不是死,是丢脸。你不怕。你敢当众撕婚书,敢跪求开女学,敢在众人面前吐血还背书。这种人,不会背叛自己。”
温如玉低下头。
一滴泪落在竹简上,混进血迹里。
萧明熹伸手,把竹简拿过来。她用指腹擦过“宁鸣而死”四个字,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硬壳似的痕迹。
“这东西,以后别带了。”她说,“你是要执笔的人,不是殉道的牌位。”
温如玉点头。
她站起来,脚步虚浮,但脊背挺直。出门时,风吹起她的裙角,她没扶墙,也没让人搀。
门关上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萧明熹坐着没动。她把那张写了“理政协令”的纸又看了一遍,然后放进袖中。
手指摸到袖里的帕子,还是湿的。她没拿出来,只是攥紧。
窗外,云枝扶着温如玉走过院子。两人边走边说话,声音太小,听不清。
但能看到温如玉回头望了一眼东厢房。那一眼,像在看一座山。
萧明熹收回视线。
她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心口。
这一次,她没有咽回去。
一口血涌上来,从嘴角溢出,滴在案角的文书上,晕开一小片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