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:五皇囚禁·太子党散
禁军的马蹄声还在宫道上回荡,萧明熹站在宗人府门前的石阶下,没有动。
她仍穿着那身染血的朝服,银丝软甲未卸,腰间匕首垂在月白裙侧。风掠过她的鬓边,玉兰钿微微晃动。她抬起手,用绣北斗七星的帕子掩唇,咳出一口血。血落在帕上,晕开成暗红星点。
府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两名铁甲卫拖着五皇子从宫车下来。他右眼的琉璃眼罩碎了,灼伤的疤痕暴露在日光下,皮肉扭曲泛白。他挣扎着抬头,目光穿过人群,直直盯住萧明熹。
她没回避。
只是将帕子缓缓收进袖中,动作很慢,像在宣读一道无声的判决。
五皇子突然暴起,铁链哗啦作响:“萧明熹!你不得好死!你也会死在我前头——”
话未说完,就被一棍击中后颈,踉跄跪地。他仍扭头瞪她,嘴角渗血,声音嘶哑:“你活不过这个月……你心疾要发……你会咳血而死……我等着看你咽气!”
没人回应。
守卫押着他往后院走。他的靴子在青砖上划出两道长痕,指甲抠着地面,最终被拖入深院。门重重关上,锁链落下,再无动静。
萧明熹站着。
风吹起她的披帛,她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肩舆。
太子府内,老管家捧着一封朱漆文书冲进正厅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“殿下!宗人府刚送来的……五殿下……终身囚禁,永不得赦。”
厅中几名家臣正在议事,闻言齐齐停声。一人手中的茶盏倾斜,茶水泼在案上,也没去擦。
太子坐在主位,指尖捏着一枚白玉镇纸。他慢慢松手,镇纸砸在桌角,裂成两半。
“终身囚禁?”他冷笑一声,“他只是个庶出的贱种,父皇都能留他一条命。我呢?我是嫡长子!我是太子!”
没人接话。
他猛地站起,一脚踹翻案几。笔墨纸砚摔了一地,砚台碎裂,墨汁溅上屏风。他又抓起祖传的青瓷瓶,狠狠砸向地面。瓷器炸开,碎片四散。
“全是奸佞!是她!是萧明熹构陷我!你们都聋了吗?都瞎了吗?”
满堂寂静。
一名幕僚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瓷,轻声道:“殿下,三司会审已立案。我们……需自证清白。”
太子转头看他:“你要倒戈?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那人跪下,“但请殿下准许属下上书自陈,愿接受查问。”
第二人跟着起身:“微臣也愿递辞表,与太子府划清界限。”
第三人沉默片刻,也跪了下来。
太子站在废墟中央,四周是打翻的家具、破碎的器物、低垂的头颅。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刺耳。
“好啊。都走。都给我滚。”
他抓起桌上仅剩的一只铜铃,砸向门口的柱子。铃铛撞断,坠地无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贴身太监收拾包袱,悄悄往偏门走。另一名掌事嬷嬷抱着匣子出门,说是去“暂避风头”。连厨房的老仆都在议论:“听说东宫要抄家了,咱们早点脱身吧。”
一夜之间,太子府空了一半。
次日清晨,三封辞呈摆在礼部案头,署名皆为太子心腹。两名掌握城防副权的远亲连夜离京,未留书信。兵部接到密报,称其二人已出西门,行踪不明。
太子坐在正厅,面前只剩一张空桌。
他盯着门口,等一个人来劝,等一个人说话。可从早到晚,无人踏入。
直到黄昏,一声嘶吼从东院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