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明熹!我要你死!我要你不得好死!你装病!你阴毒!你勾结外臣!你蛊惑君心!你算什么东西!你也配议政?你也配立规?你也配站在我之上?!”
他砸了窗棂,踢翻屏风,撕碎奏本,踩烂玉佩。最后抓起一把青铜剑,砍向梁柱。剑刃崩口,他仍不停手。
“我才是太子!我是储君!我将来是要登基的!你一个病郡主,一个快死的女人,凭什么压我?!”
声音穿透高墙,在街巷间回荡。
萧明熹的肩舆停在太子府东墙外的槐树下。
她掀开帘幕,坐在阴影里,听着府内的咆哮。一句句诅咒清晰传来,她面无表情。
云枝站在舆旁,低声说:“郡主,风大,该回了。”
她没动。
直到那声嘶吼再次响起:“萧明熹!你不得好死!”
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我活得比你久,就够了。”
云枝一怔。
她放下帘幕,肩舆抬起,转向归途。
府内,太子喘着粗气,靠在柱边。他手中还握着断剑,指节发白。地上全是碎片,衣袍也被划破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忽然发现,已有白发混在鬓角。
他笑了下。
然后把断剑扔了。
肩舆穿过长街,回到郡主府。
萧明熹走入内室,脱下朝服,换上素白寝衣。云枝取来新帕子,替她擦去唇边血迹。她靠在榻上,闭目片刻。
“明日早朝。”她睁开眼,“提女子议政司。”
云枝应下,退至外间。
她独自躺在榻上,手指轻轻按着胸口。心跳不稳,呼吸短促。她知道身体撑不了太久。
但她必须撑到制度落地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。
她想起今日在宗人府门前,五皇子最后一眼的恨意。想起太子府内那一声声嘶吼。想起金銮殿上,自己跪着说“为所有被碾碎的人发声”时,皇帝手上的颤抖。
她没赢完。
但她已经不可被击败。
云枝端药进来,见她未睡,轻声问:“郡主,药要凉了。”
她坐起,接过药碗。
药黑如墨,她一饮而尽。
放下碗时,碗底残留一圈褐色痕迹。
她忽然说:“查一下,昨夜有没有人出城往北走。”
云枝点头记下。
她躺回榻上,闭眼。
屋外,夜风卷起一片落叶,拍在窗纸上。
她睫毛微动,没有睁眼。
药碗放在案角,残液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