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滴未干的血。
她盯着它,低声说:“你动一步,我就杀一人。”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说完,她闭上眼,重新调息。
屋外,云枝仍在廊下站着。她没有进来,也没有叫人。她知道郡主不需要照顾,只需要一个不会打扰的存在。
风停了。
烛火终于熄灭。
最后一缕光消失前,映出她挺直的脊背和压在地图上的手。
她没有动。
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哪怕身体已经发出崩溃的信号,她依然坐在那里,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
远处,某座城楼上,更鼓敲过三响。
三更天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冷光。
她抬起右手,缓缓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然后,她伸手,摸向案底暗格。
拉开。
里面有一本薄册,封面无字。她取出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三个名字:
尉迟烈、南诏使、兵部某郎中。
她拿起笔,在“尉迟烈”名字下画了一横。
表示确认。
再翻一页,写下新一行:
“南诏使,假死脱身,现藏幽州别院。”
写完,合上册子,放回暗格。
她知道这条线还不完整,但她已经抓住了头。
她不需要证据确凿才行动。她只需要一个方向,就能布下一盘棋。
她再次闭眼。
这一次,她没有靠向椅背,而是双手撑住案角,硬生生维持坐姿。
她不能睡。
至少,在等到下一个回应之前,不能倒下。
屋外,一片死寂。
忽然,一声极轻的扑棱声自屋顶掠过。
她猛地睁眼。
手指瞬间收紧,抓住房梁垂下的丝绦。
信鸽回来了?
不对。这只太轻,节奏也不对。
是别的东西。
她没动,也没抬头。她只是将左手悄悄移向腰间,握住匕首柄。
屋内依旧漆黑。
但她知道,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空气变了。
多了某种极淡的气息——像是铁锈,又像是干涸的血。
她屏住呼吸。
右手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支银针,藏在指缝。
然后,她缓缓抬头。
屋顶横梁上,一团黑影静伏不动。
她看清了。
那不是鸟。
是一只猫头鹰,羽色如夜,双目泛黄。它爪下抓着一块布条,布条一角绣着七州商会的“七”字标记。
是谢晚云的信使。
她松了口气,但手仍未松开武器。
她低声说:“下来。”
猫头鹰振翅,轻盈落地。
它松开爪子,布条掉在案上。
她拿起,借窗外微光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:
“是。”
她盯着这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将布条收入袖中,抬手,从案上取下一小块蜜饯,放在地上。
猫头鹰低头啄食。
她看着它,忽然说:“回去告诉谢少主,雁门若有失,他也不必回来了。”
猫头鹰吃完,振翅飞走。
她坐在原地,不动。
直到屋外传来第四声更鼓。
她终于缓缓闭上眼。
这一次,她允许自己喘一口气。
但手,仍压在“雁门关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