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:共掌朝政·舆论反扑
天光初透,殿中铜漏滴尽最后一声。百官静立,无人退去,也无人敢上前。
萧明熹的手仍搭在裴镜辞的剑背上。那剑刃垂地,血顺着纹路滑落,在玉砖上积成一小滩。她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,缓缓收紧。
“钥匙模子我已取走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至殿角,“冷宫密库三日内必查清。在此期间,凡涉边防、监察、密报之事,由裴镜辞代我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有人皱眉,有人屏息。一名老臣张口欲言,却被身旁同僚轻轻按住手臂。
她未等回应,转身面向殿角阴影:“传令暗卫营,今后奏报直递郡主府偏厅,裴首领可同阅同批。”
命令出口,便不再看任何人。她松开剑背,抬手抹去唇角血痕,袖口一翻,将染血的帕子收回内袋。动作利落,没有迟疑。
裴镜辞未动,只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。他右手指缠布渗血,左手仍握着剑柄。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是。”
两人并肩走下丹墀。禁军未阻,内侍未拦。那道黄绢圣旨仍落在原地,像被遗忘的废纸。
出宫时,晨雾未散。街巷已有动静。百姓围聚宫门,听闻监国郡主被贬,纷纷请愿。守军不敢驱赶,只能任人群越聚越多。
萧明熹未停留。她登上马车,帘幕落下。云枝递来药碗,被她推开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闭眼调息,呼吸浅而稳。
裴镜辞坐在对面,右手压在左臂下,避免血迹沾染座椅。他低声道:“暗卫已接管昨夜所有密报,今日辰时前会有第一批送至偏厅。”
她睁眼:“我要名单。”
“明白。”
马车驶入郡主府侧门。她未从正厅走,直接转入偏厅。案上已铺开舆图,墨笔整齐排列,火盆余烬未冷。
她坐定,咳了一声,取出手帕。血点落在帕面北斗第七星位置,微微晕开。
裴镜辞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石阶:“首辅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会用舆论。”
“那就用舆论还击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
她抬手翻开案上空白簿册,写下第一行字:“冷宫密库钥匙交接记录,查三日前申时三刻进出人员。”
笔尖顿住,又添一句:“另,梳理近三年暗卫经费流向,重点标注抚恤支出。”
裴镜辞皱眉:“你想公开?”
“不是我想,是谢晚云会做。”
他沉默片刻,点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暗卫低声禀报:“沈御史派人送来一份策文,题为《暗卫改革十策》,已投入通政司信箱,并抄送茶楼说书人。”
萧明熹抬眼:“念。”
“其一,影卫可存,但须立规;其二,行动需留档,受御史台季度核查;其三,不得干预宗室继承……”
她听完,未语。片刻后问:“沈青崖昨夜写了什么?”
“据线报,他先执笔《女子参政十弊》续篇,中途搁笔,重写此策。”
她嘴角微动:“他妹妹死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。
“她说,若女子也能考科举,何须嫁那糟老头。”
裴镜辞未接话。
她合上簿册:“明日市井会有新故事。”
果然,次日清晨,城南茶楼传出新段子,名曰《暗卫洗心革面录》。
说书人讲一群无名之人如何潜伏敌营、护送遗骨、赈济孤寡。其中一段提及雁门关战后,有阵亡将士之母收到五十两银,附条写着“旧部代偿”,经查正是裴镜辞所拨。
百姓初闻不信,后有商贾作证:“我认得那老妇,她儿子三年前死在黑水坡,若裴首领是北狄人,怎会养敌国仇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