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:余党再袭·夜战惊魂
烛火跳了一下,烧焦的窗纸边缘卷起一道黑线。萧明熹指尖还压着那张被火星烫出小洞的地契样本,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。她没有抬头看窗外,只是将左手慢慢从案上移开,沾了朱砂的食指在袖中滑过药囊口,轻轻一捻。
药粉是断魂草研成的细末,遇湿即活,触肤生麻。她昨日就磨好了,藏在贴身布袋里,没让任何人经手。
更鼓三响,夜风穿堂。她闭眼,心念落下:“今夜来袭者,第一步会做什么?”
画面闪现——一只戴鹿皮手套的手,从窗缝外伸入,指尖轻戳窗纸,试探室内动静。动作极慢,怕发出声响。正是此刻她坐着的这扇西厢书房窗。
她睁眼,目光落在整面窗纸上。
“云枝。”她低唤一声。
无人应答。东院还有新募民团家属未安顿完,她早把人支走了。屋里只剩她一个能动的人。
她起身,脚步很轻,走到砚台前,用毛笔尾端挑出半干的朱砂墨,混进掌心的药粉里。颜色深红近褐,像陈旧血迹。她以指为笔,在窗纸上横划七道,每道间隔一致,形如裂纹,实则连成一片毒阵。
画完,她退回案前,披上银丝软甲,右手摸向发髻——匕首簪已卡紧,玉兰钿斜插不动。她坐定,取出血帕放在膝上,静静望着那扇窗。
子时初刻,院墙外传来极细微的落地声。
一人翻入,黑衣裹身,脚尖点地无声。他停在廊下,距窗三步远,抬手摘下鹿皮手套,只留拇指与食指裸露。他俯身,靠近窗纸,指尖轻触第一道横线。
刹那间,他手指猛缩,闷哼出口。
毒已渗入皮肤,顺着神经直冲眼眶。他本能抬手揉眼,整个人踉跄后退,撞倒铜鹤灯架。金属坠地声清脆刺耳。
屋顶瓦片微动。
裴镜辞一直蹲伏在屋脊阴面,听见响动,立刻出手。袖弩三箭连发,射向东南角屋檐——那里有两人正揭瓦准备跃下。箭矢贯穿肩胛,两人惨叫滚落院中。
地面黑衣人见事败,拔刀直扑正门。
萧明熹仍坐着,未动分毫。她只将血帕覆唇,低声说:“放箭。”
四角暗处弓弦齐响,三支带火羽箭射出,精准命中庭院四角灯笼。油布炸裂,火焰腾空而起,照得满院如昼。
强光下,最后一人暴露身形。他转身欲逃,却被屋顶跃下的身影截住。
裴镜辞落地无声,短刃已在手中。他一步切入对方防守死角,刀锋划过咽喉,血喷三尺。那人倒地抽搐,再不动弹。
另两名受伤者挣扎爬起,一人刚撑起身,就被一箭钉死在地。另一人试图爬墙,裴镜辞追至墙根,飞身一脚踹中后心,将其摔落。未等他翻身,短刃已刺入后颈。
六人来袭,五死一俘。
裴镜辞走向最后一名活口——此人躲在假山后,本想趁乱逃脱,却被埋伏的暗卫拖出。他口中咬着蜡丸,正要咬破,裴镜辞一脚踩断其右手腕,蜡丸掉落,滚出几步。
他弯腰拾起,捏碎查看,是空的。
裴镜辞不语,将人拎起,按在地上。他抽出腰间细针,在对方几处大穴连点,封住气血。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,撬开其嘴,灌入半管黑色液体。
那人喉头滚动,吞了下去。双眼开始失焦。
裴镜辞松手,站起身。
他走回石阶前,从尸体堆里捡起一颗头颅,一手提着发髻,走到萧明熹窗前,用力掷下。
头颅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,滚到门槛边停下。眼睛半睁,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。
裴镜辞站在阶下,声音冷:“就这点本事?”
萧明熹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她低头看着那颗头,又看向地上滚落的蜡丸碎片,最后目光落在活口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