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:七州动乱·资金危机
政事堂的灯还亮着。
萧明熹没有离开。她仍坐在侧殿案前,手搭在空匣边缘,指节泛白。银丝软甲未卸,肩头落了一层夜露凝成的霜,冷得贴肉。她不动,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地面那片灰烬——它被风吹到了一名大臣的靴底,黏在鞋缝里,随着那人退场时的脚步,碾进了青砖缝隙。
这时门被推开。
谢晚云冲了进来,披风上全是雪水,发梢结冰。他站在门口喘气,声音发抖:“郡主,七州商会出事了。”
萧明熹抬眼。
“北狄细作混进了南三舵,伪造账本,放出话去说您要征三倍商税。现在各地铺面关门,钱庄拒兑,米盐断供。百姓开始抢粮。”他顿了顿,“账上……只剩三万两活银。”
殿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萧明熹低头,咳了一声。血从唇角渗出,滴在袖口。她抽出北斗帕子,按住嘴,慢慢擦去。帕子上的星图染红一角,像被划破的夜空。
她把帕子放下,轻轻按在摊开的七州舆图上。
正压在女学总院的位置。
“调女学存款。”她说,“所有存银,不论用途,尽数提出。”
谢晚云睁大眼:“那是寒门女子十年攒下的束脩和食银!动了它,女学会塌。”
“那就不是动。”她抬头,“是借。”
她拍了下案,唤人取来印泥盒,摆在桌面中央。
“凡愿借银者,按手印为契,年息一分,半年归还。商会以未来三年盐引作保,我以郡主印信为凭。”
谢晚云愣住。
“这不是挪用。”她说,“这是立新规矩。”
她伸手,沾了印泥,在一张空白契纸上按下拇指印。红痕清晰,不歪不斜。
“第一个签字的,是我。”
谢晚云看着那枚指印,忽然笑了。他脱下披风甩到一边,卷起袖子:“我这就去召集分舵管事,天亮前把告示贴满京城。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告示由女学出面。用‘七州商会联合女学应急银局’的名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百姓信女学。”她声音低,“他们不怕官,怕贪官。但他们信读书的人,信能写字的女人。”
谢晚云点头,转身就走。
临出门前,他停下:“若有人不来借呢?若他们不信这个局?”
萧明熹看着地图上那块被血帕压住的地方,说:“只要第一笔银子流出去,就会有第二笔。人跟风,比怕死还快。”
谢晚云走了。
殿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开始写令。一道接一道。调银路径、放款限额、抵押标准、巡查轮值。每写完一道,就盖上郡主印。纸堆越来越高,指尖沾了墨和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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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更将至。
她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。喉间发紧,胸口闷痛。但她没掏帕子。她知道,这一夜不能停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谢晚云回来了,手里抱着一叠红纸。
“告示已贴。”他说,“城东、城南、西市、北坊,全城十二个集市中心都挂上了。我还让管事当众念了一遍条款。”
“反应如何?”
“一开始没人信。一个卖布的老掌柜站在告示前看了半炷香,最后说了一句‘女学生写的字,我不敢不信’,当场按了手印,借了五百两。”
萧明熹睁开眼。
“第二个呢?”
“三个时辰内,三十七人签约。午时前,第一批十万两银子经女学账户转出,流入商会调度库。”
“米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