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:余党肃清·商会援手
烛火熄了。
萧明熹搁下笔,指尖还按在名册末尾那个新添的名字上。纸面焦痕未散,血帕压过的地方留下一圈暗红。她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,只是将左手缓缓收回袖中,沾了朱砂的指腹在布料上蹭了两下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,三更已过。
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目光落在案角的紫檀匣上——那是谢晚云昨日派人送来的,说“商会急报”,她未拆。此刻手指一动,便要取来开锁,却听宫道上传来急促脚步。
门开,小吏跪地:“陛下口谕,即刻召监国郡主入政事堂,议五皇子余党清查事宜。”
她起身,银丝软甲贴身无声。发髻松散,玉兰钿斜插如常。她将血帕叠好收入袖中,提起紫檀匣,未带随从,独自出门。
天未亮,宫灯沿阶列成一线。
政事堂内已聚满朝臣。皇帝端坐上方,面色沉冷。首辅立于左列首位,其余官员分站两旁,无人言语。空气紧绷。
萧明熹走入殿中,脚步平稳。她在自己位置站定,将紫檀匣置于案上,垂手而立。
皇帝开口:“昨夜昭平郡主府遭袭,刺客六死一俘,经查确系五皇子旧部勾结江湖死士所为。其人虽囚,余党未清,恐祸延社稷。今日召集诸卿,商议肃清之策。”
话音落,堂内依旧寂静。
一名御史上前:“启禀陛下,清剿逆党自当严办,然需依律而行,不可牵连无辜,动摇国本。”
另一人附和:“正是。若大肆抓捕,恐生民乱,商贾罢市,反中敌计。”
萧明熹听着,不动声色。她低头看了眼案上的紫檀匣,指尖轻敲锁扣。
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声:“七州商会少主谢晚云遣使求见,有紧急密报呈递。”
众人侧目。
皇帝皱眉:“商会之人不得入朝议事,何故递报?”
使者跪地,双手捧一信封:“谢少主言,此报关乎余党联络网,遍布官、商、驿、坊四路,若迟一日,线索即断。并嘱——‘钱能通神,亦能买命。’”
全场哗然。
首辅冷笑:“商贾妄议朝政,成何体统!”
萧明熹抬手,止住议论。她起身,亲自走到殿门口接过信封,当众拆开。
里面是一卷黄麻纸,展开足有三尺长。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十七个名字,涵盖户部书吏、兵部传令兵、驿站总管、城南绸缎庄掌柜,甚至两名低阶御史台录事。
纸尾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:
“钱能通神,亦能买命。”
她看完,不语,转身走向殿中火盆。
火焰跳动,映在她脸上。她将黄麻纸一角投入火中。
火苗瞬间吞没纸页,黑灰卷起,飞向空中。
群臣惊愕。
“你做什么!”那名御史失声,“那是证据!”
萧明熹看着火盆,直到整张纸化为灰烬,才缓缓开口:“证据烧了,但人还在。”
她走回案前,从紫檀匣中取出三枚铜牌,一一摆上桌面。
每块铜牌正面刻着“铎”字,背面编号不同:**七、十二、十九**。
“昨夜活口身上搜出的信物,共六块。其余三块已被销毁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三枚,我留着。”
堂内鸦雀无声。
首辅终于开口:“郡主之意是?只抓三人?其余三十四人就此放过?”
“不是放过。”她说,“是让他们自己走出来。”
她抬眼看去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的脸。
“死人不会开口,活人……才能背锅。”
此言一出,数人变色。
一名兵部郎中忍不住:“若余党藏匿不出,岂非纵虎归山?”
“他们会出来。”她淡淡道,“因为我会让这三个人活着,且不受刑,不审问,只关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