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：捷报传京·朝堂贺声
金銮殿的铜壶滴漏响到第三声时，萧明熹踏入了宫门。
她走得很慢，左袖边缘还沾着校场上的血迹，干了，变成暗褐色。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，像是踩在棉花里。但她背脊挺直，发髻虽松，玉兰钿未歪，腰间匕首簪子也未出鞘。
鸿胪寺卿正捧着边关捷报立于丹墀之下，见她进来，略顿了顿，展开黄绢。
“雁门关急报。”他开口，“民团出城三十里设伏，歼北狄斥候十七人，斩马断路，敌骑溃退，无一漏网。缴获铁牌刻‘尉迟’二字，确认为北狄三王子所部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。他看了萧明熹一眼，没说话。
她上前一步，行礼，动作标准得像量过尺子。
“此非臣女之功。”她说，“乃将士用命，天佑大晟。”
皇帝点头。他早知道她会这么说。这种话听着谦卑，实则逼人抬她。他若不赏，便是压功；若重赏，又等于承认女子监国可行。
他选择后者。
“昭平郡主监国有方，调度得宜。”他说，“赏紫檀匣一对，金丝软甲一副，另赐宅前立坊，题‘忠勤可范’。”
百官低头称是。
她谢恩，声音平稳，接下旨意。这不是她第一次受赏，但这是第一次，赏的是兵权之外的象征——立坊题字，意味着她的名字将被刻进京城街巷，成为百姓可见的权威。
有老臣轻咳一声，出列道：“此胜虽捷，然不过斥候小队，恐有夸大之嫌。”
萧明熹没看他，只从袖中取出捷报原件，指尖点向一行字。
“敌骑溃退时，遗铁牌刻‘尉迟’二字。”她念完，抬眼，“陛下可知，北狄三王子，名烈，字尉迟？”
那人闭嘴。
她把捷报放回案上，语气不变：“此战非奇袭，乃按图索骥。三日前已有细作传回敌踪，故能设伏于先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她不说自己运筹帷幄，也不提民团训练细节。她只说“有细作”，就足够了。这意味着情报系统在她手中，意味着她不是靠运气赢的。
皇帝看着她，眼神微动。
他知道她在藏。她本可以拿出更多证据，比如布防图、比如弩阵设计，但她没说。她在等别人问，可没人敢问。
又有两名中立官员出列表示恭贺。一人说“郡主胆识过人”，另一人说“此举震慑北狄，实为边疆之福”。她只是微微颔首，嘴角略扬，没接话。
夸得越多，越容易骄矜犯忌。她宁可显得冷淡。
直到一名尚书低声嘀咕：“终究是女子掌兵，非常理之举。”
她忽然咳嗽。
帕子抽出，掩住唇角。再拿开时，血已渗出一角，染在北斗纹上。她不动声色叠好收回袖中。
“尚书说得对。”她说，“非常理之举。”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