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:北狄败露·谋算落空
天光刚透,萧明熹站在郡主府偏厅的案前,指尖压着尚未干透的供词纸页。她将最后一行字重读一遍,合上紫檀匣,袖口滑出一截银丝软甲,扣紧腕骨。云枝想上前搀扶,被她抬手止住。
她没有咳。
昨夜血染帕子的画面还停在眼前,但她此刻呼吸平稳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她知道早朝时辰将至,也知道北狄使者已在宫门外候了半个时辰。
马车驶入宫道时,裴镜辞已在殿外等她。他右臂缠着新布条,刀未离身,目光扫过她手中紫檀匣,微微颔首。两人并肩步入金銮殿,脚步声在青石上回响。
殿中已站满文武。北狄使者立于使臣位,披狼皮大氅,手持青铜节杖,面沉如铁。见萧明熹入内,他猛然踏前一步,声震梁柱:
“大晟监国郡主!我北狄王族血脉死于尔等之手,此事可认?”
满殿皆静。
萧明熹未答。她缓步上前,走到御前玉阶中央,打开紫檀匣,取出一纸供词,高举过头。
“贵使称‘王族血脉’,可敢当众辨认此人身份?”
她挥手,供词由内侍接过,展开置于案上,面向群臣。
“此人乃北狄三王子尉迟烈部下亲信,持仿制狼首铜牌潜入我境,藏身醉春楼,传递假军情、煽动民变。其供述亲笔写明:与五皇子密约,以边关动荡换储位之争。”
她顿了一顿,声音未扬,却字字清晰:
“他不是什么王族,是细作。你们派他来,不是为和谈,是为开战。”
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北狄使者脸色微变,强辩道:“空口无凭!尔等伪造供词,陷害我国使团,居心何在?”
萧明熹不怒,反笑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箭,交予内侍呈上。箭尾刻着一个“昭”字,清晰可见。
“此箭出自细作怀中,毒锋对准郡主府书房。箭簇铭文与我府旧印同源,制式为三年前工部备案款。若说杀害,倒是贵方先动杀机。”
她看向皇帝,躬身道:“臣女已命暗卫核查通信路线,该细作三日前曾与贵国驿馆卒密会两次,交接物为蜡丸。若贵使欲查真凶,不妨自清门户。”
北狄使者张口欲言,却被堵得一时无语。
就在此时,裴镜辞出列。
他黑衣佩刀,步履沉稳,走到殿心,直视北狄使者。
“据暗卫查证,该细作所用铜牌编号异常,边缘有打磨痕迹,非北狄正规军制。且其身上搜出火油引信三包,目标为七州商会西仓。”
他声音冷硬如铁:
“若贵国真求和,不如先交出边境布防图,容我等查验——尔等调动是否属实,兵线是否压境。”
一句话落,满殿皆惊。
北狄使者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揭穿细作,竟反过来索要布防图。
他嘴唇微抖,似要怒斥,却又不敢开口。一旦否认,便是默认有所隐瞒;一旦应下,等于自毁防线。
他僵在原地,脸色由红转白。
萧明熹看着他,语气平静:
“贵国既讲礼法,便该知道——兴兵无名者,天诛之;藏奸不除者,人弃之。”
她转身面向皇帝,再次躬身:
“臣女奏请,即刻将供词誊抄六部,张贴四门,告谕天下:北狄逆党,勾连乱臣,图谋不轨,已被识破。凡通敌者,无论内外,一体严惩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几名老臣低头交换眼神,其中一人轻声道:“郡主……智谋不下古之良相。”
沈青崖站在角落,手中《女子参政十弊》卷轴握得极紧,指节发白。他没有说话,但眼神已不再抗拒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久久未语。他看着萧明熹,又看了看那枚残箭,最终开口:
“准奏。”
话音落下,内侍立刻上前收走供词与残箭,准备誊录。
北狄使者站在原地,狼皮大氅垂落,节杖拄地,再无半分气势。他想再说什么,却发现满殿目光皆带审视,无人再肯听他陈词。
他退后一步,又退一步,最终退回使臣位,沉默不语。
萧明熹收回目光,转身欲归列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禁军小校疾步入殿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密报。
“启禀陛下,雁门关急报!北狄军中有异动,斥候队已撤至三十里外,主营拔营迹象明显!”
殿中再起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