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：政策推行·民心所向
金銮殿的铜钟响了三声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，落在丹墀前的青砖上。礼官捧着卷册站在阶下，声音平稳地宣读女子科举规程。群臣立于两侧，无人出声，也无人鼓掌。他们看着温如玉从末位列队中走出，低眉敛目，手中无笔无纸。
萧明熹坐在侧席，月白襦裙未换，袖口干涸的血迹已被人察觉。她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膝上，像在数心跳的节奏。
“臣女温如玉，请赋文一篇，代策问答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传到了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礼官迟疑片刻，抬眼看向主位。皇帝未语，只微微颔首。
温如玉跪地一拜，起身站定，开口便是《政要论》节选。
“官不出阀阅，则政必偏私；权不授贤能，则令不行于下。”
一字一句，清晰有力。她不疾不徐，背至“民之所欲，常为上所忽；上之所执，多非民之所安”时，几名老臣脸色微变。一个武将原本抱臂而立，听到此处，竟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。
没有人打断。
也没有人喝止。
当她说完最后一句“治国之道，不在宫墙之内，而在四野之间”，全场寂静。翻动卷册的声音停了，脚步声也停了。只有她站在那里，双手垂落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萧明熹终于抬起眼。
她没有鼓掌，也没有说话。但她的眼神变了，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缝，透出底下流动的光。她轻轻点头，动作极小，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看见。
温如玉低头归列，手还在抖。
殿外忽然传来喧闹声。
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呼喊，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汇聚。守门禁军并未阻拦，百姓已经自发聚集到皇城南街。有人手里拿着绣帕，上面用红丝线绣着“昭平”二字；有个老农跪在地上磕头，额头沾着尘土，嘴里反复念着：“我闺女也能读书了……我闺女也能抬头了……”
孩童们在人群中穿行，大声唱着新编的快板：
“郡主开科选才女，寒门女儿能抬头！
尚书闭嘴别啰嗦，我们娘子会写奏！”
茶楼说书人站在高凳上，挥着折扇喊：“昨儿个谁说女子不能议政？今儿个温娘子一句话，砸了满朝文武的饭碗！”
人群哄笑，掌声雷动。
消息传得比马还快。不到半个时辰，整条长街挤满了人。女子们抱着书卷，有的甚至穿着粗布短衣，从城东、城西一路跑来。她们不知道考试结果，也不关心谁会被录取。她们只知道，今天有人替她们站了出来，说了她们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“昭平郡主活菩萨——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立刻有千百人应和。
“活菩萨！活菩萨！”
呼声如潮水般涌向城楼。
萧明熹站在最高处，风吹起她的裙角，银丝软甲泛着冷光。她听着那一声声“活菩萨”，喉间突然一甜。她迅速抽出北斗帕掩住唇，再收回时，帕角已染上一点暗红。
云枝想上前扶她。
她摆手制止。
裴镜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，没有说话，只递过一杯温水。她不接，反而将帕子叠好，塞进袖中。她的手指很稳，动作很慢，仿佛刚才咳出的血只是寻常小事。
她望着楼下沸腾的人群，望着那些挥舞的手臂和流泪的脸，低声说：
“这局，我们赢了。”
风把这句话吹散了，没人听见。
但裴镜辞站在她旁边，肩并肩，像一道屏障。
城楼下，一位母亲抱着年幼的女儿爬上石阶。那孩子不过七八岁，手里攥着一支断了笔尖的毛笔。她仰头问：“娘，我以后也能去考吗？”
母亲哽咽着点头：“能，只要你肯读，就一定能。”
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停下脚步，掏出一枚铜钱放进路边的募捐箱。箱子上写着：“女子学堂筹建款”。
没人组织，没人号召。